礼部贡品房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陈年檀香混合着霉味的浊气。
这种味道让魏无咎感到窒息，就像户部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看似庄重，实则腐朽。
他压低了斗笠，将一身青色官袍的领口竖得极高，遮住了半张脸。
手中那只紫檀木匣，轻得像是一捧灰烬。
但只有他知道，这匣子里装的不是丝绸，不是珠宝，而是一块足以炸毁整个长安城官场平衡的引信。
“庚字七号开元通宝”。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匣底的暗格中，表面被磨去了所有的包浆和锈迹，露出底下惨白却冰冷的铜质。
为了这一刻，魏无咎在灯下熬了两个通宵，用细砂纸一点点打磨掉那些属于禁军后勤司的刻痕。
现在，它看起来就只是一枚普通的、甚至因为磨损而显得有些寒酸的旧钱。
但他知道，只要有人愿意花大力气切开它的边缘，或者将其投入沸水之中，那层薄薄的精铜外壳下，便会流出铅灰色的毒液。
那是崔明远想要献给太后的“孝心”，也是魏无咎想要递出去的“投名状”。
“站住。”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魏无咎脚步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吞咽声。
他转过身，看见一名身着绯色圆领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
那是礼部主事李德全，手里拿着一卷黄绫文书，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庙堂的野狗。
“户部的官员，深夜出现在礼部贡品房，可是走错了门？”李德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目光落在魏无咎手中的紫檀木匣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官奉尚书之命，核查明日进献太后的寿礼清单。”李德全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此匣何物？为何未贴封条？”
魏无咎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匣盖上的纹路。
停顿。
长达三息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碴。
李德全眉头微皱，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柄上。
“李大人多虑了。”魏无咎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这是户部侍郎崔明远大人亲自交托之物，名为‘古韵遗珍’，意在祝太后福寿绵长。”
“哦？”李德全挑了挑眉，“崔侍郎的东西，自然不同凡响。不过……”
他伸出手，并未去接木匣，而是指向了魏无咎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内务府查验规矩。
“凡是进入贡品房的物件，必须经过三次称重，一次验视。”李德全淡淡地说道，“若是重量有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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