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底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
武守拙靠在湿滑的石壁上,腹中那枚玉牌带来的灼痛感并未随时间消退,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胃壁上来回翻滚。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心跳一百二,冷汗三处,体温升高半度。
他在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李都头那种沉重且带有杀意的步伐,而是轻碎、犹豫,像是穿着软底靴的人刻意放轻了动作。
“醒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和。
武守拙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侧过头。
牢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进来,递进半块发硬的馒头和一碗浑浊的水。
“赵六。”
武守拙叫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门外的人影僵了一下。
赵六,户部司库的底层库吏,负责看守这扇牢门的正是他。或者说,是李都头特意安排来监视他的赵六——一个唯唯诺诺、眼神总是躲闪的小人物。
“主事……”赵六的声音有些发颤,“您别乱说,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夏税折色银,三箱。”
武守拙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
“第一箱,正银,三千两,入库无误。”
“第二箱,正银,三千两,失踪于途中。”
“第三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赵六那双颤抖的手上。
“第三箱,装的是前朝废铜。”
赵六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这三箱铜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让他全家老小人头落地的死罪。
也是他师父江太常为了填补赌债窟窿,亲手制造的惊天骗局。
“我吞下那块玉牌,不是为了保命。”
武守拙睁开眼,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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