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苔藓,顺着武守拙的脚踝往上爬。
铁笼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霉味、血腥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甜香——那是前朝废铜特有的锈味,此刻正死死缠绕在他的鼻腔里,挥之不去。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用草纸胡乱包扎,鲜血渗出来,把粗糙的麻布染成了暗红色。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半个时辰前,他还站在户部明亮的公堂上,以为只要拿出证据,就能洗清师门的污名,哪怕这意味着与恩师决裂。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最脆弱的神经上。
李都头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皇权的飞鱼服,而是换了一身漆黑的劲装,腰间佩刀未出鞘,但那种肃杀之气却比出鞘时更让人窒息。
在他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手里提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将武守拙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武主事。”
李都头的声音粗厉,带着惯有的威胁性,“尚书大人有令,此案牵涉甚广,恐有内鬼通风报信,为保卷宗安全,特将相关人证收押诏狱,待查。”
武守拙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这不是查案。
这是清洗。
“李千户。”
武守拙轻声开口,语速缓慢,不带任何情绪色彩,“户部夏税折色银亏空一案,卷宗已封存于尚书私印之下。根据《大明律》,非刑部会审,不得擅动户部机密文书。”
他说完,停顿了一秒。
“第一,文书未移交;第二,无刑部传票;第三,您现在的行为,名为保护,实为销毁证据。”
李都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走到铁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武守拙,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武守拙,你还是这么天真。”
李都头从袖中掏出一枚玉印,随手扔进铁笼。
玉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武守拙脚边。
正是那枚刻着前朝火印图案的户部尚书私印。
“你以为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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