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铜锈的腥气,像一层湿冷的油膜,死死贴在武守拙的皮肤上。
他站在三箱废铜前,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
粗糙,带着未打磨干净的毛刺。
这是前朝洪武年间的制钱,成色极劣,甚至不如如今市面上的私铸铜钱。
“申时三刻。”
武守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日晷投下的阴影。
距离刑部差役上门点验,还有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足够将一场贪污案,变成谋逆罪。
也足够让一个弟子,彻底沦为师门的弃子。
“守拙。”
江太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整理了一下绯色官袍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面前不是堆积如山的罪证,而是一壶待泡的好茶。
“为师知你委屈。”
江太常走近几步,那只戴着羊脂玉扳指的手,轻轻拍了拍武守拙的肩膀。
“赵六已招供,证据确凿。你若此时认罪,尚可保全师门颜面,不至于牵连太多无辜同僚。”
武守拙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箱废铜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师父,”武守拙轻声开口,语速平缓,“这道划痕,是利器划开的。”
“赵六说,是你用匕首撬开了封条。”江太常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你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
“因为封条上的火漆印,是热的。”
武守拙转过身,直视江太常的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慈爱的眼眸,此刻深处藏着慌乱,像被风吹乱的烛火。
“火漆印在未干透时被强行撕开,说明开箱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武守拙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铸造厂的匠人三年前流放岭南,这批铜钱若真是私铸,绝不可能在短短两日内完成熔炼、铸造、冷却、打磨,并运至户部司库。”
“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除非这些铜钱,早就在这里了。只是换了个箱子,换了层皮。”
江太常的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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