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臭气混着霉味,像一层黏腻的湿膜,糊在江府家宴厅的窗棂上。
武守拙坐在下首,手里捏着一只青花瓷酒杯。杯壁冰凉,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厅内没有点烛,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江太常坐在主位,一身绯色官袍早已换下,只穿了件素净的直裰。他面前摆着一盘剥好的蟹肉,洁白如玉。他拿起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守拙。”江太常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日天气,“尝尝这蟹,是江南刚送来的,膏满黄肥。”
武守拙没有动筷。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只黑漆木匣上。那是他今早从司库密室带出来的废铜样本,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弟子不胜酒力。”武守拙轻声说道,先报数字再谈结论,“今日申时三刻前,户部夏税折色银需清点完毕。弟子还有公务在身。”
他在撒谎。实际上,距离刑部差役上门,还有整整两个时辰。但他必须走,趁李都头的刀还没落下之前,切断所有退路。
江太常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慈爱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公务?”他笑了笑,放下丝帕,“为师以为,有些账,不是算在户部的册子上,而是算在人心里的。”
他说着,忽然打了个响指。
屏风后走出一个老仆,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跪在堂前。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江太常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当年你入京赶考,路费不足,是你母亲变卖了这套首饰。如今你在户部任职,正是光宗耀祖之时,何必为了几箱废铜,惹出满身腥膻?”
武守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锦盒。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串磨损严重的佛珠,和一枚刻着“平安”二字的长命锁。那是他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怀里的东西。
“恩师何意?”武守拙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意思是,”江太常身体前倾,那股虚伪的慈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压,“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更安全。你若执迷不悟,毁了师门名声,也毁了你自己。甚至……连累你远在故乡的亲人。”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