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日头偏西。
京城前门外的“醉仙楼”后院，有一间不见天日的暗室。这里不卖酒，只藏人。
武守拙推开厚重的木门时，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混合着霉味的空气。李都头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柄雁翎刀。刀鞘上的金属扣环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武守拙湿透的官服。
“户部主事，深夜造访锦衣卫诏狱……不，是这间暗室。”李都头的声音粗厉，带着几分戏谑，“你是想告御状，还是想求庇护？”
武守拙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揭开，里面是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那是从废铜箱底刮下来的锈屑，色泽灰败，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将铜片轻轻放在桌面上，推至李都头面前。
“李大人，这是‘前朝废铜’的样本。”武守拙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像是在报账，“纯度不足三成，含铅量极高。若混入夏税折色银中，成色不符，户部点验时必露马脚。”
李都头瞥了一眼铜片，手指摩挲着刀柄，并未触碰那脏物。“所以呢？你师父江侍郎说，是你赵六那厮监守自盗，以次充好。证据确凿，连入库单都在。”
“入库单是假的。”
武守拙抬起眼皮，直视李都头的眼睛，“墨迹未干。申时初刻，库房封条尚存，何来伪造文书之理？除非，有人提前备好了假证，只等时机一到，便用来定罪。”
李都头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武守拙，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即便你师父有亏空，那也是户部内部的事。你一个主事，拿着几块破铜和一句猜测，就想扳倒侍郎大人？”
“不是猜测。”武守拙从袖中取出一卷拓片，平铺在桌上，“这是废铜箱底部的火印拓片。火印编号为‘内字第七号’，归属禁军统领府，而非户部司库。”
李都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禁军统领府的火印出现在户部私库的废铜箱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笔亏空背后，牵扯到了京营的军权。这不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谋逆的边缘试探。
“你发现了这个？”李都头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的戏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弟子昨日整理旧档，偶然发现禁军调拨记录中有异常。”武守拙撒谎了。那张密令是他从废铜夹层中找到的，但他不能说。他只能说是偶然。
李都头沉默了片刻。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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