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刑堂顶部的瓦片嗡嗡作响。
温七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膝盖早已麻木。
但他不敢动。
因为面前站着曹执事。
曹执事手里捏着那串紫檀念珠。
珠子在雨声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滴答。
滴答。
像倒计时。
温七低着头。
视线里只有一双黑色的官靴。
靴面上沾满了泥水。
还有几粒暗红色的血渍。
那是李瘦猴的血。
就在半个时辰前,李瘦猴被扔进乱葬岗。
据说是因为偷窃未遂。
但温七知道真相。
李瘦猴偷的不是行李。
他偷的是温七藏在鞋底的那枚铜币。
可惜,李瘦猴太蠢。
他把铜币藏在了自己的袖口夹层里。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忘了,温七早就察觉了。
温七没有阻止。
因为他需要李瘦猴去死。
或者,需要李瘦猴把秘密带进坟墓。
现在,秘密还在。
只是换了个持有者。
“抬起头。”
曹执事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温七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空洞。
像两块石头。
曹执事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温七。”
“你以为,划掉名字就能活?”
“你错了。”
他伸出手指。
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石碑。
刻名石碑。
通体漆黑。
表面光滑如镜。
上面刻着所有外门弟子的名字。
此刻,温七的名字已经被炭灰涂抹。
模糊不清。
像是被人故意毁容。
“规则很简单。”
曹执事说。
“一人一币。”
“一枚铜币,换一次进入绝灵阵的机会。”
“你交出了铜币。”
“所以,你没资格试炼。”
“没资格,就是死罪。”
温七沉默。
他没有辩解。
辩解无用。
在这里,解释就是掩饰。
掩饰就是心虚。
心虚,就是死。
曹执事从袖中掏出一把铁钳。
铁钳锈迹斑斑。
散发着腥臭味。
“既然你没交铜币……”
曹执事顿了顿。
眼神变得贪婪。
“那我就帮你找出来。”
“罚款。”
“没收。”
“然后,逐出宗门。”
逐出宗门。
意味着死亡。
今晚子时,执法队会清理所有不合格弟子。
包括温七。
如果现在被逐出,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进去。
必须拿到名额。
温七的手垂在身侧。
掌心全是冷汗。
但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一块硬物。
那不是铜币。
铜币在曹执事手里。
或者说,在李瘦猴留下的尸体上。
不。
温七闭上眼。
他在感受。
那股熟悉的冰冷。
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前任内院天才留下的遗物。
从来就不只是一枚铜币。
它是一个引子。
一个开关。
温七猛地睁眼。
他看向曹执事。
“我想试试。”
他说。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地面。
曹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试?拿什么试?”
“你的命吗?”
温七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铜币。
而是一块染血的布包。
布包里,裹着一小块黑色的石头。
那是从刻名石碑上刮下来的碎屑。
刚才在地牢里,他用指甲抠下来的。
混合着他的血。
“这是……”
曹执事皱眉。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石碑的碎片。
拥有修改权的人,才能触碰石碑。
外人触碰,会被反噬。
“我要用这个,换名额。”
温七说。
曹执事嗤笑一声。
“疯子。”
“石碑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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