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七站在刻名石碑前。
他的右手还在滴血。
黑色的血，混合着雨水，顺着石碑上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蜿蜒而下。
那枚铜币嵌在裂缝深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冷漠地看着他。
“身净名清。”
曹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他手里捏着那串紫檀念珠，一颗，两颗。
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温七的手。
“外门弟子入绝灵阵，需以清白之躯，洁净之名。”
“你身上的黑血，污了石碑。”
“也污了规矩。”
温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
包里装着炭灰。
这是他在刑堂后山的废弃窑洞里捡来的。
便宜，好用，能掩盖一切痕迹。
包括罪证。
包括秘密。
他蹲下身。
动作很慢。
因为肋骨隐隐作痛。
刚才那一挥袖的气浪，虽然震飞了执法队，但也撕裂了他自己的经脉。
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但他不能停。
石碑上的名字正在被雨水冲刷。
裂痕在扩大。
如果不掩盖，这块石头就会彻底崩溃。
而他，也会变成一堆无名的烂肉。
温七抓起一把炭灰。
撒向石碑。
黑色的粉末落在黑血上。
瞬间融合。
看不出血迹。
只留下一片更深的黑。
像是一块烧焦的伤疤。
“干净了。”
曹执事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很好。”
“下一个。”
李瘦猴站在人群最后面。
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温七手中的炭盆。
又看了看曹执事袖口露出的一角黑色官服。
那里，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渍。
那是刚才温七挥舞手臂时，溅上去的。
李瘦猴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机会来了。
那个必死的局，已经破了。
但破局的代价，是温七成了孤家寡人。
没人会帮他。
除了……搞破坏的人。
温七站起身。
准备离开。
只要走出这个院子，他就暂时安全了。
绝灵阵的风，会比这里的雨冷得多。
但至少，那是自由的风。
“站住。”
李瘦猴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尖利，划破了雨幕。
温七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
李瘦猴冲了出来。
满脸堆笑，手里端着一个空木盆。
“温师兄。”
“这炭灰脏手。”
“我来帮您倒掉。”
他说得诚恳。
眼神却飘忽不定。
温七没动。
曹执事也没动。
二楼的窗户紧闭。
但温七知道，有人在看着。
赵长老那双贪婪的眼睛，一定透过窗缝，盯着那枚铜币。
温七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温师兄！”
李瘦猴加快了脚步。
手里的木盆往前一送。
不是倒炭灰。
而是整个盆子，狠狠地撞向温七的腰侧。
砰！
一声闷响。
温七的身体猛地一晃。
肋骨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肺叶。
他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
但那盆子里的东西，并没有洒出来。
因为李瘦猴在撞击的瞬间，手腕翻转。
木盆底朝上。
盆里原本装着的、用来清洗手指的清水，全部泼在了石碑上。
哗啦。
清水冲刷过刚涂好的炭灰。
黑色的墨迹晕染开来。
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更加狰狞。
更加无法清除。
“哎呀！”
李瘦猴惊呼一声，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
“手滑了！”
“温师兄，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起来可怜至极。
温七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头看着石碑。
原本清晰的裂痕，此刻被污水浸泡。
炭灰与黑血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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