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刑堂侧面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温七站在盖章台前。
他的右手还在滴血。
那把断掉的刻刀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此刻,他手里只攥着那枚铜币。
铜币冰凉。
边缘有些磨损,但中心那个圆孔依旧光滑。这是前任内院天才留下的遗物,也是温七唯一的筹码。
曹执事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
他手里的紫檀念珠转得极慢。
“咔哒。”
一声轻响。
念珠停在指尖。
曹执事抬眼,目光浑浊,却像两把生锈的钝刀,刮过温七的脸皮。
“规矩变了。”
曹执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盒子,放在桌面上。
盒子没有盖子,里面盛满了浓稠的黑色液体。
墨汁。
不是普通的墨,是混合了朱砂和尸油的特制印泥。
“绝灵阵入口,需以‘命契’为凭。”曹执事慢条斯理地说道,“以前是用名字划去证明你舍弃过去。现在,宗门觉得不够严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新规矩:铜币入墨,浸泡一刻钟。洗去铜锈,染上墨色,才算确认你的‘零号’身份已锁定。否则,视为作弊,当场处决。”
温七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黑盒子。
一刻钟。
六十分钟。
在这暴雨夜,在子时将至的关头,让他干等?
这不是考验诚意。
这是拖延时间。
或者,是在测试这枚铜币的反应。
温七抬起眼皮,看向曹执事。
“我只有这一枚。”
声音沙哑,像石头摩擦。
“多一枚,少一枚,都不行。”
曹执事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所以,你必须在这里等着。直到它吸饱墨汁,变成一块黑色的废铁,或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变成一块通体漆黑的‘死币’。到时候,你就知道,这枚铜币到底值多少钱了。”
温七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冷汗混着血水,顺着指缝流下。
他知道,这是陷阱。
一旦铜币离开他的手,进入那墨汁之中,他就失去了对它的控制。
而那墨汁里,藏着某种能侵蚀灵魂的东西。
但他没有选择。
石碑上的名字已经消失。
如果现在不盖章,不入阵,外面的执法队就会冲进来,把他剁成肉泥。
李瘦猴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着温七,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哼,装什么硬汉。”李瘦猴小声嘀咕,“没了行李,没了排名,连个保命的东西都要交出去。我看你怎么活。”
温七充耳不闻。
他伸出颤抖的右手,将那枚铜币,悬在黑盒子上方。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冰冷刺骨。
他盯着铜币表面的纹路。
那些纹路很模糊,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但在这一刻,在雷光闪烁的瞬间,温七似乎看到,铜币内部有一缕微弱的红光在跳动。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呼吸。
“投。”
曹执事冷冷吐出一个字。
温七松手。
铜币落入墨汁。
“噗。”
没有水花四溅的声音。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铜币沉了下去。
黑色的墨汁迅速包裹住它。
原本铜黄色的光泽,瞬间被黑暗吞噬。
温七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个黑盒子。
一秒。
十秒。
三十秒。
墨汁表面平静无波。
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吞掉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曹执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安心等着吧。”
他说,“这墨汁叫‘封喉墨’,专治各种不服。你的铜币在里面泡够时间,自然会浮起来。如果浮不起来……”
他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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