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风停了。
那滴血悬在乔老雪白的袖口，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死死钉住了时间的流动。
邵寒没有退后。
他站在原地，呼吸粗重，胸腔里那股灰色的灵气还在躁动，像一条被切断尾巴却未死透的蛇，疯狂地冲击着断裂的主脉。
赵虎倒在地上，左臂软塌塌地垂着，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那种灰黑色的焦痕在皮肉下蔓延。
那是《残缺引气诀》的余威。
乔老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赵虎，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外门弟子。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邵寒身上，或者说，落在那滴血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
帕子很白，白得刺眼，带着淡淡的沉香味，掩盖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
“过来。”
乔老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粗糙的磨刀石，缓慢地刮过耳膜。
邵寒迈开腿。
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走到高台边缘，距离乔老还有三步远。
这个距离，足以让任何人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乔老伸出手，将那块素帕递到邵寒面前。
“擦掉。”
邵寒接过帕子。
指尖触碰到帕子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钻入经脉。
那不是普通的凉意。
那是功法反噬的前兆。
他低下头，看着帕子上那团鲜红。
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棉布上晕染开来，迅速渗透进纤维深处。
邵寒开始擦拭。
动作很慢，很机械。
他用拇指按压着血迹，试图将其抹去。
然而，当他用力时，异变发生了。
帕子上的血色并没有消失。
相反，那些红色的液体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指纹，反向渗入他的皮肤。
剧痛。
比刚才切断赵虎主脉时更甚的剧痛。
邵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变得麻木，灰色的灵气在血管里逆流，与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粘稠的黑色物质。
这不是清洁。
这是标记。
乔老站在一旁，单手捻动着那串沉香木珠。
咔哒，咔哒。
声音节奏恒定，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感觉到了吗？”乔老问。
邵寒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必须忍住不叫出声。
一旦开口，灵力就会溃散。
“这是《残缺引气诀》的代价。”乔老淡淡地说道，“你用了它，就要承担它的饥饿。”
邵寒抬起头，眼神冰冷。
“我要的是资格。”
“资格是用命换的。”乔老纠正道，“你洗不掉这滴血，就像你洗不掉体内的灰色灵气一样。”
邵寒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
原本苍白的指节，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是经脉受损的标志。
也是被功法吞噬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