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邵寒贴在潮湿的砖壁上，听着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那是执法队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整齐、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着汗味的铜板。
铜板边缘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引气诀”残卷的钥匙。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灰色灵气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像无数条毒蛇在撕咬他的血肉。
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不能停。
前方有一处岔路口。
左边通向废弃的内门弟子私斗区，那里阴森死寂，传闻常有清道夫小队出没。
右边则是杂役房的盲区，虽然隐蔽，但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邵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柳儿那张苍白却警惕的脸。
她说过，乔老在账册上伪造了窃书罪名。
她也说过，赵虎告密是为了换取进入内门的资格。
但柳儿的手里，真的只有那本失踪弟子名单吗？
邵寒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白天在藏经阁顶层那一瞥。
乔老身后的阴影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影纤细，瘦弱，穿着灰布衣。
是柳儿。
如果柳儿当时就在现场，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除非……
她是被故意放出来的。
作为诱饵。
邵寒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犹豫，转身向左，冲进了那条通往私斗区的黑暗通道。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乔老更想要他的命，而不是他的罪。
赌那本残缺的引气诀，能在这绝境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
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
铁门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整理衣物。
邵寒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墙壁。
他摸出了腰间那柄带血的短刃。
刀刃上残留着之前搏杀留下的痕迹，腥臭扑鼻。
突然，铁门开了。
一道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亮了一张脸。
是柳儿。
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账本。
不是失踪弟子名单。
而是藏经阁的出入记录。
“你来了。”柳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息。
邵寒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短刃，指节泛白。
“乔老让我在这里等你。”柳儿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涟漪，“他说，只要你拿到那本残卷，就会来找我。因为只有我能帮你洗清罪名。”
邵寒冷笑一声。
“洗清？”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乔老要的是刀，不是清白。”
柳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账本。
“这本子里，记着过去十年所有通过外门考核却失踪弟子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包括我的哥哥。”
邵寒心中一动。
他记得柳儿的哥哥，三个月前因修炼走火入魔而亡。
官方说法是意外。
但柳儿一直不信。
“乔老想利用你，找出那些失踪弟子的真相。”柳儿说道，“但他更想利用你，引出那个幕后黑手。”
邵寒眯起眼睛。
“幕后黑手是谁？”
柳儿没有回答。
她将手中的账本扔在地上。
账本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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