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的余温还在方七掌心灼烧。
那三枚铜板,已经彻底融入了石碑。
不是物理上的嵌入。
而是像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代价是清晰的。
方七感觉到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被抽空。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他必须让名字被记录。
只要名字落在碑上,哪怕只是虚影,外门弟子的身份就锁死了。
青云宗的规矩死板。
录入即生效。
除非有人能证明这是作弊。
苏执事爬了起来。
他的青色道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那张平日里冷漠倨傲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朱砂笔。
笔尖还在滴血。
不知道是谁的血。
可能是刚才摔倒时磕破的。
也可能是被气浪震裂了手指。
“住手!”
苏执事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身细长,泛着冷光。
这是青云宗外门执事的制式长剑。
用来维护秩序,也用来收割利益。
现在,它指向了方七。
“你触犯了禁制。”
苏执事一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裂缝上。
咯吱,咯吱。
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赵铁柱缩在人群后方,脸色苍白如纸。
老瞎子站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说话。
方七没有动。
他盯着苏执事手中的剑。
又看了看面前的测灵碑。
碑面上的红光已经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黑色的字迹。
那是他的名字。
方七。
字迹很新。
像是刚用墨汁写上去的。
周围还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黑雾不消散。
反而像是在呼吸。
“我没有触犯禁制。”
方七开口。
声音沙哑。
但他陈述事实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用了铜板。铜板买命。这是规矩。”
苏执事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施舍般的轻蔑。
“铜板?你也配提铜板?”
他举起剑,剑尖距离方七的肩膀只有半寸。
“外门招收,灵石为尊。铜板?那是乞丐用的东西。”
“你身上没有灵石,说明你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的人,不配进入青云宗。”
“我要打断你的手。”
苏执事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漠。
而是贪婪。
方七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苏执事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他在期待方七反抗。
或者,期待方七求饶。
这样他就有理由没收方七的一切。
包括那三枚已经消失的铜板所代表的价值。
苏执事欠了黑市的债。
这笔债,急需填补。
方七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不退,还有一线生机。
方七抬起手。
手掌空空如也。
三枚铜板没了。
但他还有身体。
还有这具刚刚经历了碑灵共鸣的身体。
虽然枯竭,但残留的力量还在。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苏执事的攻击范围。
剑锋划过空气。
带起一阵微风。
吹动了方七额前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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