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事手中的朱砂笔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滴悬在笔锋上的红墨，迟迟不肯落下。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恐惧。
测灵碑上，“方七”二字周围的黑气，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缓慢地蠕动。
它们不是静止的雾。
它们是活的。
它们在吞噬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吐信。
苏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一步，退出了“秩序”的范围。
也退出了他作为考官的威严。
广场上的蝉鸣在这一刻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寂静。
赵铁柱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灵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不敢去捡。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石碑，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那些黑气，并不是从石碑里爬出来的。
而是从方七的身体里，渗出来的。
方七的手指还按在石碑上。
指尖已经焦黑，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掌贴合得更紧。
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镇压什么。
“这是什么妖法？”
苏执事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强行稳住身形，重新握紧了那支朱砂笔。
笔杆冰凉，却压不住他掌心的冷汗。
按照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三条：
凡录入测灵碑者，需灵力纯净，无阴邪之气。
若出现异象，视为资质驳杂或身负诅咒，立即除名。
这是规矩。
也是苏执事最需要的挡箭牌。
只要方七被除名，他就无需承担任何后果。
甚至，还能因为“清理隐患”而获得宗主嘉奖。
至于那三枚铜板……
苏执事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方七。
那三枚铜板，还在那里。
锈迹斑斑，沾着泥土和血污。
这是他欠黑市债主的等价物。
只要方七滚出去，这钱，就是他的。
但如果方七留下来……
这笔钱，就要交给宗门库房。
而他，将一无所有。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外人知道，一个乞丐靠三枚铜板录入了外门，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所以，方七必须死。
或者，被驱逐。
苏执事举起朱砂笔。
笔尖对准了测灵碑上的黑字。
他要抹去这个名字。
用红色的朱砂，覆盖黑色的雾气。
就像是用鲜血，掩盖罪恶。
“住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老瞎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的眼睛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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