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登记处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和霉变纸张混合的酸腐气。
这种味道邹七很熟悉，那是底层弟子用命填出来的“规矩”的味道。
他站在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温热的丙等玉简。玉简边缘那道极细的血丝裂纹，正随着他掌心的温度微微搏动，像是一根活着的血管，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仅存的纯净灵力。
汪管事坐在高背椅上，眼皮耷拉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镶嵌劣质灵石的金戒指。
“丙等？”
汪管事的声音尖细，像是砂纸摩擦过玻璃。
他没抬头，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黑皮册子在他手中翻得哗哗作响。
“邹七？那个连杂役考核都差点被冻死的废物？”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弟子投来鄙夷的目光。
赵铁柱站在人群后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住了袖子。
邹七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声音低哑却清晰：
“管事，测灵碑是这么说的。”
他将玉简轻轻放在柜台上，动作恭敬得像是在供奉神明。
汪管事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在那块玉简上停留了三秒，随后移到了邹七的脸上。
“测灵碑会说话？”汪管事嗤笑一声，“青云宗的规矩，测灵碑只认资质，不认人情。你凭什么觉得，一块破石头能代表你的真实水平？”
这是刁难。
也是试探。
如果邹七解释不清，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慌乱，等待他的就不是领取资源，而是被当场扣下，作为石像鬼的新养料。
邹七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寒毒带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从袖口摸出三枚崭新的贡献点铜钱，轻轻推到了汪管事的指尖前。
“管事明鉴。”
邹七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谄媚，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这玉简上的灵力波动有些异常，可能是因为……最近雨水多，石碑受潮了。小的愚钝，不懂这些大道理，只知道管事您最公正，定不会让真才实学的弟子蒙冤。”
汪管事的目光落在那三枚铜钱上。
劣质灵石的金戒指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那是外门执事们心照不宣的“润滑剂”。
不多不少，刚好够买通一个盲点，又不够引起上面那位长老的注意。
汪管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铜钱，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捏起了那块丙等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那股诡异的搏动感透过皮肤传导到汪管事的指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块玉简里的灵力，太“脏”了。
不是杂质，而是一种带着怨念的黑色气息，虽然被层层封印包裹，但在接触的瞬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汪管事猛地松开手，玉简啪嗒一声掉回柜台。
“复测。”
汪管事冷冷吐出两个字。
“什么？”邹七故作惊讶。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