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梆子声刚过，京城的风里便带上了几分肃杀的凉意。
沈清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低着头，混在早朝散去的官宦队伍末尾，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户部衙门的大门。他的袖中空空如也，那本曾压在他心头、如今却已化为灰烬的《庚子亏空录》，再也无法给他提供任何庇护。
但他需要替代品。
或者说，他需要一把能刺穿这层死局的刀。
前门大街上人头攒动，车马喧嚣。沈清避开主道，拐进了一条狭窄幽深的胡同。这里住着不少被贬黜的下层官吏和落魄书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
他要找的地方，是“听雨茶寮”。
这座茶寮早已废弃，屋顶漏风，墙壁斑驳，但在半年前，它是前任户部尚书刘瑾心腹——老书吏陈伯唯一的联络点。
沈清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桌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茶水，水面平静无波，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沈清的心跳猛地加快。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茶碗。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如果茶水清澈见底，说明陈伯还活着，且愿意配合；如果茶水浑浊或为空，则意味着危险，或者背叛。
此刻，茶水虽浑，却并非静止不动。
在水面之下，似乎有一团极淡的黑色雾气在缓缓扩散。
那是墨迹。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他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急促而凌乱：三长两短，再一长。
这是询问：“底稿可存？”
片刻的死寂后，窗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声音很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