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但空气里的寒意已经凝成了霜。
裴渊跪在刑堂大门内侧的阴影里,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那块刻着他名字的废铁铜牌,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不,不是烫。是重。
原本轻飘飘的劣质金属,此刻仿佛灌满了铅水,死死压着他的心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唐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他没有看裴渊的脸,目光始终落在手中那本黑皮册子上。册子的封皮被银线绣着“公正”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时辰到了。”
唐执事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册子边缘。那一瞬间,广场四周的风停了。连赵四粗重的喘息声也戛然而止。
静默禁制启动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所有的灵气流动被切断。裴渊感到耳膜鼓胀,视野开始模糊。但他不能闭眼。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手中的废铁与册子产生共鸣的机会。
刚才那场失败的突围,让他体内的灵力根基彻底崩解。三年的苦修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被掏空后的战栗。
但他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必须弄清楚,为什么唐执事的眼神里会有那种悲悯。
那种悲悯,不像是在看一个作弊者,更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牺牲品。
裴渊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残气。
这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精准地指向胸口的废铁。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从废铁内部传来。
那不是灵气的波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阴冷的东西。
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废铁上的锈迹正在剥落。露出的符文不再是乱码,而是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字。
那些字,正在向他的脑海灌输信息。
【容器编号:第七十三】
【来源:后山枯树下】
【状态:已激活】
裴渊浑身一僵。
后山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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