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广场上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尸油,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
裴渊靠在枯树后,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丹田的剧痛。他低头看向左手——那里紧紧攥着那块刚从泥潭里挖出来的真铜牌。
铜牌冰冷刺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铜绿,那是血与怨气混合后的色泽。
右手掌心,是一块粗糙、沉重、毫无灵气的废铁。
两块牌子,一真一假,一死一生。
刚才那一击,不仅震碎了唐执事的贪婪,也彻底抽干了他作为修士的最后一点尊严。金丹已碎,修为尽失,现在的他,连一只蝼蚁都捏不死。
但他必须赌。
赌唐执事那双眼,会先看到什么。
“时辰到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
唐执事站在验牌台中央,青色长衫无风自动,袖口的银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手中黑皮册子翻开,指尖轻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外门弟子。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裴渊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末位者,裴渊。”唐执事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上前验牌。”
裴渊动了。
他迈出的第一步很沉,像是在拖着千斤重的枷锁。每走一步,体内的空虚感就加剧一分,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麻木,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傀儡。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林师姐站在人群前列,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她抱臂而立,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裴渊佝偻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赵四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裴渊走到台前,停下。
他将双手伸向验牌台上方的鉴灵石。
这块石头是执法堂的规矩核心,任何带有灵气的物件靠近,都会发出对应的波动。而废铁,只会让它保持死寂。
唐执事眯起眼,手中的黑皮册子微微倾斜,准备记录那个注定要发生的羞辱时刻。
第一格:裴渊手中的废铁变重。
裴渊的手指触碰到鉴灵石的瞬间,并没有直接放下废铁。
而是猛地抬起左手,将那块沾满鲜血和铜绿的真铜牌,狠狠按在了右手的废铁之上!
“你做什么!”唐执事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这一举动违背了所有常理。
真铜牌散发着纯净却诡异的灵气,而废铁毫无反应。两者叠加,本该产生剧烈的排斥或混乱的能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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