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最后的半个时辰像一块冰冷的铁板,压在青云宗外门的头顶。
裴渊跪在枯树根部。
泥土是黑的,带着陈年腐叶的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三年前失踪弟子留下的血,早已渗入地脉,成了这棵枯树的养料。
唐执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青色长衫的一角垂落,袖口的银线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意。他手里那本黑皮册子合着,指尖轻轻敲击封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裴渊的心跳上。
“李默接触禁材,证据确凿。”唐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手中的废铁,是你调换罪证的证明。现在,我要你亲手挖出这棵树下的东西。若真是你的清白之物,我放你走。若是谎言……”
他没说完。
但裴渊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鞭刑,逐出宗门,或者死。
裴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掌心全是冷汗。那块所谓的“真青铜牌”,就埋在这枯树根须之下。
这是唐执事给他的机会,也是陷阱。
“动手。”唐执事冷冷道。
裴渊伸出右手,指甲抠进松软的泥土里。
第一寸。
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混杂着细小的石子和腐烂的草根。那股寒意顺着指甲缝钻进去,刺得骨髓生疼。
第二寸。
泥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风,也不是虫。是一截苍白的手指,半掩在泥里,眼球浑浊,直勾勾地盯着裴渊的脸。
裴渊的手顿住了。
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怎么?怕了?”唐执事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鉴灵眼之下,任何伪装都是笑话。你若现在交出那块废铁,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裴渊没说话。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继续挖。
第三寸。
更多的残肢露了出来。断裂的手臂,破碎的肋骨,还有那些早已白骨化的头骨。它们纠缠在一起,仿佛生前就在争夺什么。
随着挖掘的深入,一股浓烈的灵力反噬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被诅咒污染的煞气。它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裴渊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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