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去,验牌广场上的青石板泛着湿冷的幽光。
裴渊站在唐执事面前,掌心的废铁铜牌烫得惊人。
那温度不像金属,倒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烙铁,正透过皮肤,一点点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唐执事案几上那本黑皮册子上。
册子边缘已经磨损,露出灰白的纸浆,那是常年翻阅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混合着深秋特有的腐朽气息。
这种味道让裴渊感到一阵反胃,但他强行压下了喉头的干涩。
“抬起头来。”
唐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周围的嘈杂。
裴渊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唐执事的眼睛,而是落在了对方袖口那圈银线上。
银线绣的是执法堂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鹰。
鹰眼处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枚铜牌,”唐执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是你自己炼制的?”
裴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一个陷阱。
青云宗外门弟子考核,末位者受鞭刑逐出宗门,这是铁律。
但关于铜牌的材质,门规有一条隐秘的补充条款:若末位铜牌非正统灵材所铸,且无长老特批,视为欺瞒宗门,罪加一等,直接废除修为。
唐执事在问来源,是在试探他是否动了手脚。
如果承认是废铁,就是作弊。
如果说是灵材,鉴灵眼一开,原形毕露。
裴渊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回答,最终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粗糙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铜牌表面。
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那块废铁是什么稀世珍宝。
“回执事,”裴渊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此牌乃家父遗物。父亲临终前说,此物虽无灵气,却能镇魂。弟子不敢换,也不敢弃。”
他在撒谎。
那块废铁是他昨晚用尽最后一点灵力,混合着自身精血,在一处废弃矿坑中找到的普通铁矿石,硬生生炼化而成的。
家父?
裴渊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已死于妖兽之口,骨灰都未留下。
这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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