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猩红的数字：23:47。
距离系统全网扫描还有十三分钟。
余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断口。
那里没有血了，只有焦黑的神经束在微微抽搐。
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面布满弹孔的镜子。
镜面破碎，但每一块碎片都反射着走廊里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
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裴烈站在镜子前，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
那是旧时代的东西，在这个全数字化社会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想知道为什么里面没有服务器？”
裴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没有看余默，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档案的边缘。
“因为这里从来就不是数据中心。”
“这里是‘摇篮’。”
余默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
“少废话。我要的是真相，不是你的谜语游戏。”
裴烈终于转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傲慢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怜悯。
这种情绪让余默感到恶心。
就像是被饲养的动物，突然被主人发现了它并不存在的感情。
“七年前，新沪市发生了一场大火。”
裴烈展开档案，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孤儿院制服的小男孩，正抱着一只破旧的泰迪熊。
那张脸，和镜子里的余默一模一样。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裴烈说，“也是唯一的大脑结构符合‘意识移植’标准的实验体。”
余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开始混乱。
那些他以为是自己挣扎求生的日子，那些在黑市里摸爬滚打的日夜，那些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冷酷决定……
真的是他自己做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被编写好的剧本？
“你以为你在黑市里倒卖假ID，是在对抗系统？”
裴烈冷笑一声，将档案甩在余默面前。
“不，你只是在执行预设的程序。”
“你的每一次算计，每一次背叛，甚至你今晚自残切断信号的行为……”
“都在系统的计算之中。”
余默盯着那份档案。
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这是真实的重量。
而不是数据流那种虚无缥缈的轻盈。
他的目光落在档案右下角的印章上。
那是一个红色的指印。
属于“幽灵7号”。
第一章时，这个ID从余默手中消失，变成了通缉令。
第二章，出现在裴烈的终端里，成为证据。
第三章，在黑市被标记为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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