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沪市警局拘留中心,三号审讯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
余默坐在金属椅上,双手被特制的合金镣铐固定在桌面的凹槽里。
他的右手——那只曾经能敲击出最高频代码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脑机接口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神经末梢扎动。
对面坐着的是裴烈。
他依旧穿着那套笔挺的高定西装,连领带夹都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平板,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像一台正在扫描的机器。
“还有四分钟。”
裴烈没有看余默的眼睛。
他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午夜十二点一到,系统全网扫描完成。”
“‘幽灵7号’的违规记录将永久固化在你的档案里。”
“终身禁赛,刑事指控,社会性死亡。”
余默低着头,看着自己垂在腿侧的左手。
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他想起今晚暴雨夜,想起孤儿院屋顶漏下的雨水,想起那些被算法抹去的记忆。
如果过去都是假的,那么此刻站在这里的恐惧,究竟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证明我还活着?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审问我。”
“你是来确认,我有没有乖乖变成那个‘替罪羊’。”
裴烈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聪明。”
他滑动了一下平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余默。”
“你想用‘幽灵7号’做饵,钓出更大的鱼。”
“但你忘了,黑市里从来只有猎人,没有猎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这是‘幽灵7号’的最终备份密钥。”
“只要你现在签了这份认罪协议,承认是你倒卖未审核ID导致系统漏洞。”
“我可以帮你把这段记忆‘格式化’。”
“你可以回到那个温暖的孤儿院梦里,做一个快乐的奴隶。”
余默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颗黑色的心脏。
六天前,这个ID从他手中消失,变成了通缉令上的红色编号。
三天前,它出现在裴烈的终端里,成为指控他的铁证。
昨天,它在黑市被标记为赃物,引发了一场血腥的争夺。
前天,它被写入匿名举报信,送往了警方的服务器。
大前天,它在法庭听证会上作为呈堂证供,被法官宣读。
而就在昨晚,它被强制植入余默的脑机接口,成为了最后的备份。
现在,它回到了裴烈手里。
但这真的是结束吗?
余默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崩塌。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闭环。
裴烈需要的不是一个替罪羊。
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无法反驳的、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的“错误”。
只有这样,他才能洗清自己私下持有多个假ID的嫌疑。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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