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地下管网像是一张巨大的、腐烂的血管网，在余默脚下延伸。
他浑身湿透，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刺痛得让他不得不眯起双眼。
没有神经连接。
没有数据视野。
那些曾经在他视网膜上跳动的绿色代码、红色警告、蓝色路径图，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寒冷。
余默靠在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大口喘息。
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
那张ID卡还在。
它不再发光了。
但在刚才那短暂的闪烁中，余默看清了一个细节——卡片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形状像是一个倒置的“7”。
那是“幽灵7号”的物理印记。
第一章，它从他的手中消失，变成了全网通缉令上的编号。
第二章，它出现在裴烈的终端里，成为指控他的铁证。
第三章，它在黑市被标记为赃物，价格被炒到天价。
第四章，它被写入匿名举报信，寄到了警方手里。
第五章，它在法庭听证会上作为呈堂证供，钉死了他的罪名。
第六章，它被强制植入他的脑机接口，成为最后的备份。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物理层面。
回到了这张冰冷的塑料卡片上。
余默用拇指摩挲着那道划痕。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活路。
系统要的是“幽灵7号”的数据归零。
既然数字世界已经封锁，那就只能去物理世界寻找源头。
孤儿院旧址。
那个地方，藏着所有非法ID诞生的原始服务器。
如果那里有“原始备份”，就能证明“幽灵7号”并非由他制造，而是系统预设的陷阱。
只要找到证据，他就能洗清嫌疑。
或者，至少能换一条生路。
余默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不敢停。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
每一秒，系统的扫描范围都在缩小。
一旦扫描完成，他将彻底成为“幽灵”，连肉体都无法保留。
他穿过狭窄的巷道，脚下的积水溅湿了裤脚。
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废弃的工厂、坍塌的仓库、以及那座半掩埋在土里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围墙早已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
像是一具巨大的骸骨，沉默地注视着这个雨夜。
余默撬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吱呀一声。
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闪身进入。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大厅。
桌椅翻倒，黑板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余默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地下室入口。
那里有一条向下的楼梯，通向地底深处。
那是旧时代的避难所，也是现在非法数据的坟墓。
他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
墙面上长满了青苔，滑腻不堪。
余默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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