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沪市的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废弃服务器机房的穹顶裂缝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余默靠在生锈的铁架上，后背早已湿透。
冷汗混合着雨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甩不掉的死皮。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新ID卡。
那张印着童年照片的卡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泽。
这是他的“清白”，也是他的“枷锁”。
「账户‘幽灵7号’违规，强制清零。」
这条红字警告依然在他视网膜深处闪烁。
虽然记忆被格式化，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
每当心跳加速，那行红字就会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眼底。
余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必须找到老鬼。
只有那个技术疯子，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合法的新身份会绑定一段他不记得的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干净了。
毕竟，系统刚才给他的提示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余默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穿过布满灰尘的走廊，来到机房的核心区域。
这里曾经是新沪市最大的数据黑市节点，如今只剩下一排排断电的机柜，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变的味道。
他在中央控制台前停下脚步。
按照约定，老鬼应该在这里等着他。
带着那些关于“幽灵7号”底层代码的秘密。
然而，控制台前空无一人。
只有屏幕亮着。
绿色的光标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到来。
余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调出了后台日志。
「老鬼，出来。」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扇转动发出的嗡嗡声，在这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突然，屏幕上的绿色光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色的倒计时。
00:59:59。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不到一小时。
系统的扫描即将开始。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将彻底成为“幽灵7号”的替罪羊。
余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迅速敲击键盘，试图追踪信号源。
但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访问权限不足。生物特征密钥验证失败。」
生物特征密钥？
余默愣住了。
他明明已经删除了所有与“幽灵7号”相关的记忆和数据。
为什么还会需要生物特征验证？
除非……
除非那段被删除的记忆，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只是被隐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停止了跳动。
一个全息投影窗口缓缓展开。
蓝色的光粒子在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是裴烈。
但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原本笔挺的高定西装变得皱巴巴的，脸上满是血污。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余默。」
裴烈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扭曲而诡异。
「你终于来了。」
余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