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半开放式服务器接入点的铁皮屋顶上。
余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呼吸急促。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脱不掉的死皮。
他盯着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倒计时。
「距离扫描开始：00:18:42。」
数字跳动得冷酷而精准，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神经。
手里攥着的微型数据盘滚烫，那是他用最后一点权限从老鬼的监控网中截获的伪造证据链。
只要插入面前这个红色的提交端口，系统仲裁AI就会判定“幽灵7号”违规操作者为第三方——也就是裴烈。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解决眼前这个人。
裴烈站在三米开外，那身笔挺的高定西装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梢滴落，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里最新款的平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就像一台正在运行复杂算法的扫描仪。
「你跑得挺快。」
裴烈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嘈杂，清晰地钻进余默的耳朵。
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不是在追捕罪犯，而是在审视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
余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紧紧扣住数据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计算距离。
三米。
这是生死线。
「你知道为什么暗网上流传的那份原始数据包里，会有我的指纹哈希值吗？」
裴烈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余默的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绷紧。
「因为那是为了测试系统的容错率。」
裴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故意留下的痕迹，就是为了看看，当‘幽灵7号’这个漏洞被引爆时，你会怎么反应。」
「你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也是唯一能解开那个逻辑锁的人。」
「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把脏水泼回给我。」
余默的喉咙干涩。
他早就知道裴烈在撒谎，或者说，裴烈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那份数据包里的指纹，不是测试，而是嫁祸。
是裴烈在第一次交易时就埋好的雷。
「所以，»余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一直在等我入局？」
「我在等你证明，你值得被我玩弄。」
裴烈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平板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余默此刻的位置坐标，以及周围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现在，游戏结束了。」
话音未落，裴烈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狠厉。
右手探出，直取余默手中的数据盘。
余默侧身闪避，肩膀撞在粗糙的铁皮墙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借着冲势，猛地扑向那个红色的提交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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