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福尔马林的味道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的油墨味。
像印刷厂地下室里，那些堆积过夜的报纸散发出的气息。
任远站在停尸间的金属台旁。
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
黑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没有痛觉。
只有冰冷的麻木感，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
他抬起手，盯着那团粘稠的黑色物质。
屏幕上的扫描仪读数在跳动。
【体温：36.5℃】——正常。
【心率：0】——异常。
【生物特征匹配度：未知】——警告。
“别分析。”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细碎，颤抖，带着压抑的恐惧。
是林小雅。
她坐在角落的铁椅上，手里捏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或者说，是一张被重新涂抹过的脸。
她的指尖冰冷，没有任何脉搏跳动的迹象。
当任远回头时，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任远流血的手腕。
力道很大。
像是在阻止一场即将发生的爆炸。
“那是你的记忆在泄露。”
林小雅低声说。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别试图解析它。一旦解析，系统就会判定你为‘已注销’。”
任远没有挣脱。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抓住的地方。
黑色的墨汁正透过皮肤，渗入林小雅的指尖。
那里没有血迹。
只有两行微小的白色字符，正在墨汁表面缓缓浮现。
【逻辑死锁】。
停尸间的墙壁开始震动。
不是机械的轰鸣。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建筑本身的震颤。
墙面渗出了同样的黑色液体。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瓷砖的缝隙爬行。
汇聚向任远的伤口。
试图淹没那道黑色的源头。
任远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恐惧。
是认知崩塌的前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用那台老旧扫描仪的逻辑，去对抗系统的底层代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