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陆家嘴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死死捂住了魏晚的公寓。
窗外的雨还没下来,但空气里的水汽已经饱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阻力。
魏晚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退烧贴。
包装纸有些褶皱,边缘还沾着一点灰尘,像是被粗暴地对待过,又小心翼翼地捧回来。
这是她试图清理掉的“垃圾”,也是庞泽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她本想把它扔进楼下的分类垃圾桶,彻底切断与那个混乱午夜的关联。
但在电梯下行的一层,陈姨按住了门。
那位老保姆的眼神躲闪,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泛白。
“魏小姐,这……这东西不能扔。”陈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小满醒来的时候,一直找这个。”
魏晚当时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陈姨硬着头皮把退烧贴塞回她手里,说那是孩子偷偷塞给她的,说是留给妈妈的护身符。
荒谬。
一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护身符?
但这张皱巴巴的退烧贴,此刻就躺在魏晚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它不再是医疗用品,而成了一个尴尬的信物,提醒着她无法彻底摆脱的过去。
魏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玄关。
她需要把这东西处理掉。
要么扔掉,要么锁进抽屉最深处,眼不见为净。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紊乱,透着股狼狈劲儿。
魏晚眉头微蹙,透过猫眼往外看。
庞泽站在那里。
他浑身湿透,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此刻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黑色海绵,沉重地挂在他身上。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就这么任由暴雨前的狂风撕扯着他。
看到魏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克制。
“开门。”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魏晚没有动。
“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庞先生。”她隔着门板,语气冷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法律条文,“如果你是想来谈条件,律师已经走了。如果你是想来看笑话,门在那边。”
庞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举起右手。
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变得软塌塌的,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小满高烧三十九度五。”他说道,每一个字都吐得很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保姆失联。我打不通任何电话。”
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波动。
“所以呢?”她反问,“你想让我怎么做?远程指导你给孩子喂药?还是让你把发烧的女儿抱到我面前,让我负责?”
“她在喊妈妈。”
庞泽突然说。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魏晚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湖面。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说什么?”
“她说‘妈妈不要走’。”庞泽抬起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透过门缝,直直地刺向魏晚,“不是在梦里。是清醒的时候。”
魏晚僵在原地。
脑海里闪过昨天在医院走廊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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