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陆家嘴的写字楼里冷气开得很足。
魏晚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沙发的边缘。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在玻璃窗外,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黏腻感。
她对面坐着庞泽的法律顾问,一个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表情公事公办,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茶几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以及魏晚坚持要补充进去的备注栏复印件。
“魏女士,”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关于您在备注栏手写的‘孩子归我照顾至成年’这一条款,从法律角度来看,它是无效的。”
魏晚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晕染,像是某种绝望的呐喊。
“无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惯有的冷淡,“我在协议上签了字,也放弃了大部分财产分割。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的意愿吗?”
“意愿需要法律依据来支撑,而不是单方面的宣言。”律师翻开另一份文件,推到魏晚面前,“庞先生同意将小满的日常抚养权暂时交由您执行,但前提是,必须签署这份《医疗与探视授权书》。”
魏晚的目光落在那份厚厚的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标题,刺眼得像是一道伤口。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为什么?”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果我要负责照顾她,为什么还要让他参与所有重大决策?这不是又要把我拉回那个烂摊子里吗?”
律师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庞先生的意思是,小满的健康状况不稳定。之前的发烧事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作为法定监护人之一,他有权知晓并参与孩子的医疗决定。这是为了保护孩子的利益,也是为了避免未来的纠纷。”
保护孩子的利益。
魏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四个字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是庞泽为了维持他对小满控制权的筹码。
他不想放手,哪怕他已经退出了婚姻,也要通过这种方式,牢牢抓住这根血缘的纽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陈姨端着一壶水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热络又略显局促的笑容。
“魏小姐,庞先生,喝口水吧。”
她将水壶放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魏晚紧握着笔的手上。
魏晚感觉到陈姨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是庞泽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但此刻,陈姨只是默默地将一杯温水放在魏晚手边,然后识趣地退到了角落。
魏晚端起水杯,水温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看向门口,庞泽并没有进来。
但他派来的律师,和他本人一样,都在用这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一点点侵蚀她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
“如果我拒绝签署呢?”魏晚问。
“那么,我们将重新协商抚养权归属。”律师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暗藏锋芒,“考虑到庞先生在庞氏集团的地位,以及他过去对小满的实际投入,法院更有可能判决共同抚养,或者由庞先生主导。”
魏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杯中的水面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温热的水珠,落在她的手背上。
烫。
不,是冷。
那种湿冷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她知道庞泽不会真的让她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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