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
魏晚站在玄关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网约车正在接近。
距离她公寓还有两百米。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满。
小女孩烧退了,脸颊上还残留着退烧后的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魏晚,像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兽。
“小满,叫阿姨。”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看庞泽。
庞泽就站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处,那件湿透的高定西装已经换成了干爽的衬衫,但领口依然松散,透着一股狼狈的疲惫。
他手里捏着那张缴费单,指节泛白。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体面,也是他试图证明自己并非完全缺席的证据。
“妈妈……”小满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她伸出小手,抓住了魏晚的裤腿。
力道不大,却像一根细线,瞬间勒紧了魏晚的心跳。
魏晚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打车软件还在倒计时:司机已接单,预计3分钟到达。
“别走。”小满抬起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不要爸爸。我要妈妈。”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水潭。
魏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一种被强行撕裂的恐慌。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高的墙,将庞泽、小满,以及那段失败的婚姻彻底隔绝在外。
她以为只要保持冷淡,只要用反问句掩饰慌乱,就能维持住这脆弱的独立防线。
但现在,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且是从内部崩开的。
庞泽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魏晚看见了。
那是他在让位。
或者说,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一个多余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父亲。
“魏晚。”庞泽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他没有看孩子,而是看着魏晚的眼睛。
“如果她不愿意,我可以明天再来接。”他说得很快,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我不强求。”
魏晚冷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她反问,语气里满是讥讽,“之前不是连孩子的名字都要争个高低吗?”
庞泽没有反驳。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紧紧抓着魏晚衣角的小手。
那里有一张退烧贴。
白色的底面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边缘已经有些卷翘,沾上了灰尘和汗渍。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
第一章,它贴在额头上,象征着最初的呵护;
第二章,它贴在冰箱里冷却,象征着冰冷的现实;
第三章,它贴在魏晚的眉心,象征着她自我的煎熬;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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