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
窗外的云层低垂,压得陆家嘴的玻璃幕墙都透不过气来。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潮湿的土腥味,顺着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把魏晚公寓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填满了窒息感。
魏晚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一支体温计。
水银柱停在38.5度。
她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满,孩子烧得小脸通红,呼吸急促而滚烫,像只被困在火堆里的小兽。陈姨已经去厨房煮绿豆汤了,留给她和庞泽的空间,狭窄得令人绝望。
“去医院。”魏晚的声音很冷,没有起伏,“现在就走。”
庞泽靠在沙发边缘,湿透的高定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雨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缴费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听到这句话,他并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沉沉地落在魏晚脸上。
“外面在下雨。”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救护车进不来这个小区的地库,电梯故障维修通知贴了一周了。你确定要抱着一个高烧的孩子,在暴雨里等车?”
魏晚冷笑一声,反问:“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干等着?”
“我的意思是,”庞泽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物理降温是首选。如果现在出门,路上的颠簸和高低温差,可能会引发高热惊厥。”
魏晚眯起眼睛。
她在赌。赌庞泽是在关心孩子,还是在找借口拖延时间。
“家里没药吗?”她问。
庞泽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袋,扔在茶几上。袋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之前让你签的离婚协议补充条款。”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关于抚养权归属的争议期间,我保留了所有医疗记录的副本。包括……你上次带孩子去打疫苗时的医嘱。”
魏晚心头一跳。
她没想到他会保留这些。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暗示他一直在关注她们的生活细节。
“别自作多情。”魏晚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走向冰箱,“我需要退烧贴,还有冰袋。如果没有,就去买。”
“冰箱里没有。”庞泽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三十厘米的距离,那是他们离婚后重新划定的安全线,“你以前说过,不喜欢囤积药品,觉得那样显得生活一团糟。所以我没敢放。”
魏晚的手顿在冰箱把手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天,她因为发烧,庞泽笨手笨脚地从冰箱里翻出冰块,用毛巾包裹后敷在她的额头上。那时候,他们还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如今,爱情早已死在庞老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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