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狂躁的手，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震得玻璃微微颤栗。
苏念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许砚舟还没有回来。
或者说，他回来了，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像一只受伤的兽，拒绝任何靠近。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他在浴室门口停下脚步，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伤。
他没有退开。
反而用拇指，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刚才捂住他嘴时留下的红痕。
那个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仿佛在确认她的颤抖，也在宣示他的主权。
“别装了，苏念。”
当时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里的幽深，让苏念感到一阵眩晕。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害怕。
他是故意的。
利用她的慌乱，撕开协议的伪装。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苏念。
是那个信奉“情感独立”、坚守婚姻体面的女人。
哪怕内心早已兵荒马乱，表面也要维持着一丝不苟的秩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刺耳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打破了两人之间粘稠的空气。
苏念眉头微蹙。
这个时间，除了外卖和快递，没人会按门铃。
除非……是许砚舟安排了人。
她走到监控屏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余曼。
许砚舟的秘书，也是许家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睛。
苏念的手指在门锁上停顿了一秒。
开门，意味着承认许砚舟的存在，也意味着要面对余曼审视的目光。
不开门，余曼可能会直接联系物业，甚至报警，那样只会让事情闹大。
为了转移许砚舟可能出现的注意力，也为了测试他对这段关系的真实态度。
苏念选择了开门。
她必须展示给他们看，她和许砚舟之间，依然保持着“公事公办”的距离。
哪怕这距离，此刻薄如蝉翼。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寒气随着余曼的脚步涌入室内。
余曼收起雨伞，动作优雅而利落。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玄关，最后落在苏念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苏小姐，这么晚了打扰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苏念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淡：“许总呢？”
“在公司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就回来了。”余曼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助理，“老板说今晚加班，让我把这份紧急合同送过来签字。”
说着，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整齐，墨迹未干。
苏念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她翻开第一页。
那是《婚后零亲密接触协议书》的补充协议。
第4条：物理隔离条款。
第一章它是一纸冰冷的文字，规定两人不得有肢体接触，不得共用寝具。
第二章变成床头柜上的实体文件，被苏念每天擦拭得一尘不染。
第三章被汗水浸湿一角，那是某个失眠的夜晚，许砚舟无意识蹭到的痕迹。
第四章被揉皱压在身下，在那场激烈的争吵之后。
第五章被撕下一角，作为止血/安抚的道具，在那个雨夜，许砚舟流血的手指曾按在上面。
而现在，第六章彻底失效，成为废纸。
但这一章，这一格动了一格。
苏念看到，补充协议的末尾，多了一行手写的批注。
字迹凌厉，是许砚舟的笔锋。
【鉴于突发状况，暂停执行第4条至病情稳定。】
没有签名。
没有日期。
但这行字，就像一道无声的命令，横亘在两人之间。
苏念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头看向余曼。
余曼正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视线掠过散落在沙发上的抱枕，掠过茶几上两杯还没喝完的水，最后停留在苏念略显凌乱的发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不是苏念常用的柑橘调，而是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
那是许砚舟的味道。
余曼的鼻子很灵。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气息。
那种气息并不浓烈，却像是一根细针，扎进敏感的神经。
“苏小姐。”余曼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老板最近身体不太好。”
苏念挑眉：“我知道。”
“所以，下周我父母就要从国外飞过来考察。”余曼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想看看，这段婚姻是否真的稳固。毕竟，外界传言不少。”
苏念冷笑一声：“许家的家事，不需要向外人解释。”
“当然不需要。”余曼笑了笑，笑容里却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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