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敲击玻璃。
客厅的灯光彻底熄灭了。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顶层公寓空旷的轮廓。
苏念站在主卧与浴室连接的阴影里。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后零亲密接触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砚舟躺在卧室中央的地毯上。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去向，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大片被汗水浸湿的皮肤。
体温计还插在他的腋下，金属探头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39.5℃。
这个读数比昨晚更高。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
一旦慌乱，就输了。
输给了这场该死的暴雨，输给了他失控的高烧，也输给了自己心底那股正在疯狂滋长的、名为“担忧”的情绪。
她迈步走进卧室。
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床边时，她停下脚步。
从包里拿出一支退烧针剂，和一支注射器。
动作熟练，精准，像是在执行一项精密的手术。
这是她在医学院学到的本事，也是她维持婚姻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处理得当，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
就像昨天早晨那样，阳光普照，协议生效，互不干涉。
她跪坐在许砚舟身边。
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烫得惊人。
许砚舟似乎感觉到了凉意，眉头微微蹙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那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
苏念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收回手，拿起酒精棉片擦拭针头。
“许砚舟。”
她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我要给你打针。忍着点。”
没有回应。
只有沉重且紊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苏念不再犹豫。
她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平坦却紧绷的小腹肌肉。
找到注射部位，消毒，进针。
推药的动作稳定而果断。
直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药效需要时间。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物理降温才是关键。
协议第4条明确规定：‘双方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进行非必要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拥抱、亲吻及体温交换。’
这一条，是为了保护两人的独立性。
也是为了隔绝那些不该有的情感牵连。
但现在，这条规定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不打破它，许砚舟可能会烧坏脑子。
如果打破了它，她就再也回不到那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妻子”角色。
苏念看着昏迷中的男人。
他的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脸颊因高热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平日里那张冷峻威严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苏念咬了咬嘴唇。
理智告诉她，应该叫救护车，或者联系余曼。
但余曼那个女人，只会趁机搞鬼，甚至可能以此为由解除婚约。
而她……
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她其实一直在关注许砚舟的健康报告。
那些匿名发送来的体检数据，那些深夜里的偷偷查询。
她并非冷漠。
只是不敢承认。
承认关心，就意味着承认依赖。
承认依赖，就意味着失去了掌控权。
她不想失去掌控权。
尤其是面对许砚舟这种危险的男人。
苏念站起身，走向浴室。
拧开水龙头，放出冷水。
她用毛巾浸透，拧干，然后走回卧室。
将冰凉的毛巾敷在许砚舟的额头上。
热气蒸腾而起，带着一股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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