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
城市像被洗刷过一般，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灰蓝色调。
苏念坐在客厅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温度，但指尖依然残留着许砚舟发烧时那种灼人的触感。
那是违背协议第4条“物理隔离条款”的证据。
也是她无法否认的、对他病态的关切。
卧室的门开了。
许砚舟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整齐地挂在颈间。
高烧退去后，他重新变回了那个精密、冷峻、无懈可击的许总。
只有眼底那抹未散的青黑，和微微沙哑的嗓音，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走到茶几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打翻的水杯，撕碎的纸巾，还有那张被汗水浸透、揉皱一角的《婚后零亲密接触协议书》。
纸张的一角还沾着苏念用来为他止血的创可贴胶痕。
那是第五章里，她为了掩盖他失控时的抓痕而撕下的。
此刻，那页纸静静地躺在地毯边缘，像一块溃烂的伤口。
苏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的动作克制而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在暴雨中颤抖着拥抱一个陌生男人的女人，只是她的影子。
“醒了？”
她问。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许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捡起了那页湿透的协议。
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柔软沉重，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条款变得模糊不清。
特别是第4条：
【双方承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保持绝对的身体与情感距离。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拥抱、亲吻及亲密行为。违者视为违约，需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
曾经，这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一章里，它是一纸冰冷的文字，由律师宣读，两人签字画押。
第二章里，它变成床头柜上的实体文件，锁在抽屉深处，无人触碰。
第三章里，它被汗水浸湿一角，那是许砚舟第一次失控，苏念用体温强行压制他的高热。
第四章里，它被揉皱压在身下，那是余曼视频试探后，两人在谎言中共谋升温的瞬间。
第五章里，它被撕下一角，作为止血道具，沾染了血腥与羞耻。
而现在，第六章。
它彻底失效，成为废纸。
许砚舟的手指摩挲着那处折痕。
他的眼神平静，深不见底。
“苏念。”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醒后的慵懒。
“接下来怎么办？”
他没有指责她越界。
也没有质问昨晚那场荒唐的降温仪式。
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询问一个商业决策，而非婚姻危机。
苏念迎上他的目光。
她想要维持体面。
想要让外界知道，许太太依然完美，许先生依然强大。
哪怕内心早已兵荒马乱。
“按协议执行。”
她说。
简短，理性，略带疏离感。
这是她习惯用的指令性短句，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许砚舟点了点头。
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协议。
然后，当着苏念的面，双手捏住那页纸的两端。
咔嚓。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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