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噪音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
地下二层，高温灭菌舱。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蛋白质的混合气味。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粘稠的膜，贴在秦默的鼻腔黏膜上。
他站在控制台的玻璃幕墙前。
掌心那道红色的疤痕还在跳动。
频率与心跳同步。
37.0℃。
体温计的读数没有变化。
但皮肤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发热。
而是一种类似活物蠕动的胀痛。
秦默抬起右手。
对着惨白的灯光。
疤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仿佛血液被抽空。
又被某种黑色的物质填充。
“《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条。”
许主管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
带着电流的杂音。
冷硬。
精确。
“严禁徒手接触任何带体温的生物组织。”
许主管穿着笔挺的白色防护服。
手里拿着那块碎裂了一半的电子板。
屏幕上的红光闪烁。
像是在嘲笑他的多此一举。
“秦默。”
“焚化炉内部温度已降至安全范围。”
“但我需要确认。”
“是否有残留的组织碎片。”
“如果有。”
“必须二次灭菌。”
“这是流程。”
秦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疤痕边缘。
有一滴黑色的液体渗出。
缓慢地。
顺着指纹的纹路流淌。
滴落在无菌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高温金属冷却时的声音。
也是生物组织碳化时的声音。
“我要进入舱内。”
秦默说。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铁锈。
“你疯了？”
许主管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舱内温度设定为400℃。”
“即使有隔热服。”
“超过三分钟也会造成不可逆的热损伤。”
“我需要肉眼确认。”
秦默陈述事实。
“电子扫描无法检测到微量碳化的神经末梢。”
“只有触觉能分辨。”
“这是《守则》附录B里的条款。”
“当视觉证据不足时。”
“允许使用触觉进行最终复核。”
许主管沉默了。
电子板在他的指尖转动。
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他在计算风险。
也在权衡利弊。
如果秦默死了。
那就意味着一次严重的工伤事故。
需要上报总部。
需要调查。
需要揭开这个地下三层所有的秘密。
如果他活着出来。
那就证明秦默通过了测试。
证明这截断指确实已经彻底死亡。
变成了一堆合规的垃圾。
“打开舱门。”
许主管最终说道。
“限时九十秒。”
“超时自动锁死。”
“并启动紧急排风系统。”
“把你吸出去。”
秦默点了点头。
他没有穿隔热服。
因为那会掩盖掌心的异常。
如果隔着厚手套。
他就感觉不到那股正在融合的温热。
他推开了沉重的合金门。
热浪扑面而来。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瞬间挤压着他的胸腔。
空气变得稀薄。
带着灼烧肺叶的刺痛感。
秦默走了进去。
脚下的金属格栅传来滚烫的触感。
透过鞋底。
直抵脚心。
他举起右手。
悬在面前。
掌心的黑色焦痕在强光下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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