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秦默站在焚化炉控制室的中央。
手里的保温杯不再冰凉。
透过不锈钢杯壁，他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温热正在向外渗透。
那温度恒定在37.2℃。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就像那截断指还活在他的掌心里。
许主管坐在控制台前，电子板发出的红光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没有看秦默。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热成像监控屏幕。
屏幕上，那个代表保温杯的光点呈现出刺眼的橙红色。
边缘泛着代表高温的亮白。
“解释一下。”
许主管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刚才的热成像仪显示，杯子内部温度高达60度。”
他转过头，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秦默的脸。
“温水不可能维持这个热度超过三分钟。”
“除非里面装的是刚煮沸的开水。”
“或者……”
许主管的手指在电子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哒”声。
“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产生热量。”
秦默没有眨眼。
他的呼吸频率保持在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废弃物处理守则》培训课上背下来的标准数据。
他举起手中的保温杯。
杯身还在微微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机械的轰鸣，而是某种柔软的、有节奏的收缩。
像是心跳。
“报告主管。”
秦默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我在B区垃圾桶旁发现该容器时，内部装有饮用水。”
“水温异常的原因，是容器材质问题。”
“双层真空不锈钢，隔热性能失效。”
“导致外部环境温度传导至内部。”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控制室里的空调设定在18℃。
即便隔热失效，也不可能让一杯水维持在60℃。
更重要的是，热成像仪捕捉到的热源分布并不均匀。
热量集中在杯底。
而不是整体升温。
许主管站起身。
白色的防护服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一步步走向秦默。
每一步都踩在秦默紧绷的神经上。
“《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条。”
许主管念出了这条禁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精确感。
“严禁徒手接触任何带体温的生物组织。”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秦默握紧了杯子。
指尖隔着乳胶手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搏动。
它在催促。
催促他做出选择。
如果现在承认里面有“生物组织”，就会触发尸检流程。
一旦触发，他将被隔离审查。
在那之前，断指必须保持“活体”状态。
否则，一旦归零，系统会判定为尸体。
而尸体的处理流程，比活体复杂十倍。
他没时间了。
暴雨声越来越大。
雷声滚过头顶，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秦默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保温杯。
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那些水珠不是冷凝水。
它们是红色的。
极淡的血色。
正顺着金属表面缓缓滑落。
像眼泪。
秦默想起了老陈讲过的鬼故事。
他说，有些东西死了，但没完全死。
它们会寄生在离它最近的东西上。
汲取它的温度。
延续它的生命。
秦默知道，断指没有被烧毁。
它在刚才的高温中，通过某种未知的代谢方式，将自己液化。
然后，渗入了保温杯的内壁。
它依附在杯壁上。
像一层薄膜。
正在反向吸收杯子的热量。
不。
是它在制造热量。
秦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计算着剩余的时间。
还有四分钟。
四分钟后，自动分拣系统的夜间巡检程序将启动。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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