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天际,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发出的低吼。
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范无咎手中的铜镜碎片还在滴血。
那不是他的血。
是镜面另一侧渗出来的黑水。
魏长歌站在门口,黑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修长的指尖捏着那枚玉扳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没有立刻冲上来。
他在看镜子。
或者说,在看镜子里的那个“范无咎”。
范无咎感觉到了不对劲。
左臂的死气已经爬上了锁骨,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脊椎往上钻。
心脏跳动的节奏变得混乱。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击他的胸腔。
“你果然还是选了这条路。”
魏长歌的声音很轻。
温和,礼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就像是在教导一个不争气的学生。
“范师弟,你以为这面镜子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范无咎握紧了手中的镜片。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替身阵’的核心。”
魏长歌停在三步之外。
这个距离,刚好是他发动攻击的最佳范围。
也是他最安全的距离。
“外门弟子都知道,葬龙渊的试炼九死一生。”
“但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选出合适的‘容器’。”
魏长歌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因为规则需要代价。”
“而代价,就是记忆。”
范无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刚才在镜面上看到的那行字。
“替身非人,乃皮囊之极。”
原来如此。
赵虎的身体早就坏了。
那是修炼邪功的反噬。
如果让赵虎去葬龙渊,不出三个时辰,他就会爆体而亡。
那样不仅浪费了一个名额,还会引起长老会的怀疑。
所以,魏长歌需要一个健康的、干净的、没有任何背景的人。
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塑。
而他选中了范无咎。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合适。
“你……”
范无咎刚想开口。
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沉重。
僵硬。
魏长歌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动作悠闲得像是在散步。
“你以为,你是来破解规则的?”
“不。”
“你是来成为规则的。”
话音刚落。
范无咎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了。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
是空间本身的折叠。
那面巨大的铜镜开始旋转。
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镜面不再是黑色的。
而是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无数张脸在漩涡中浮现。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有的已经烂掉了半边脸。
那是之前所有被选中的“容器”。
他们都没有活着回来。
老执事机械地背诵的那些条文,根本不是保护机制。
而是收割清单。
每一次换名,都是一次献祭。
范无咀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
拉扯着他的神魂。
左臂的死气瞬间暴涨。
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剧痛终于袭来。
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神经。
他想要后退。
双腿却像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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