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天际,像是有巨人在云层之上碾碎骨头。
范无咎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块黑铁牌。
生魂牌。
它已经碎了。
原本刻着“范无咎”三个字的表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不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
就像他左臂上正在蔓延的皮肤。
从指尖到手肘,皮肤正在失去血色,变得半透明。能清晰地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以及血管中流动的、不再温热的黑色液体。
那是死气。
也是代价。
范无咎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剧痛钻心。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跑?”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长歌站在十步之外。
那件绣着云纹的黑袍依旧整洁,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他修长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刚才被赵虎神魂揭露的秘密,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狼狈。
相反,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范师弟,肃杀碑上的名字还没擦掉。”魏长歌微笑着说,“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葬龙渊的门,不会因为你死了就关上。”
范无咎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我要去禁地。”
魏长歌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禁地?那里是执法堂的私密区域,连内门弟子都不能随意进入。”魏长歌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待宰的羔羊。羔羊是不配踏足狼穴的。”
周围的执法弟子们没有动。
他们站在广场边缘,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范无咎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
那不是惊讶。
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诡异的期待。
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范无咎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些弟子在想什么。
他们在等自己死。
或者说,他们在等魏长歌用某种更残忍的方式,彻底粉碎自己的反抗。
这就是规矩。
在这个地方,活人不如死人有用。
而死人,更是最好的祭品。
“让开。”范无咎说。
只有两个字。
魏长歌叹了口气。
“看来,你是真的想见识一下‘规矩’的重量了。”
他抬起右手。
那枚玉扳指在空中轻轻一扣。
嗡——
一股粘稠的黑色雾气从地面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雾。
那是尸油。
无数具尸体提炼出的油脂,混合着怨念,凝聚成了三道人形怪物。
黑水卫。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血盆大口。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拦住他。”魏长歌淡淡地说,“别弄得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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