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更大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肃杀广场的青石板上。
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范无咎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湿透。
黑色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的右手插在怀里,死死攥着那张从魏长歌手中掉落的人皮。
左手则握着一块黑铁。
那是生魂牌。
它不再滚烫,也不再发出红光。
此刻,它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表面原本刻着的“范无咎”三个字,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粗糙的铁面。
代价已经显现。
范无咎感觉脑海深处有一块地方空了。
那里曾经住着一段温暖的记忆,关于母亲,关于灶台,关于某个冬夜的炉火。
现在,那里只剩下寒风呼啸的空洞。
他面无表情。
眼神比怀里的生魂牌还要冷。
“你……你想干什么?”
魏长歌瘫坐在泥水里。
他那件绣着云纹的黑袍此刻沾满了污泥和血水,显得狼狈不堪。
他那只总是把玩玉扳指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指向范无咎。
玉扳指已经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像是某种破碎的野心。
“赵虎是我的亲传弟子。”
魏长歌的声音还在试图维持长老的威严,但尾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你敢动他?”
范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人皮。
雨水冲刷着人皮上的血色。
那张脸——赵虎的脸,在雨中显得格外诡异。
它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满足的笑意,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充满了期待。
“他不是你的弟子。”
范无咎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是你的容器。”
魏长歌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反驳,但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烂泥,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一阵腥风从葬龙渊的方向吹来。
那味道很浓烈。
像是腐烂的肉块混合着陈年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广场上的积水突然沸腾起来。
一个黑影,跌跌撞撞地从雨幕中爬了出来。
那是“赵虎”。
或者说,顶着赵虎名字的傀儡。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
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背后的衣服早已破烂,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那些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它的双眼空洞无神,眼窝里流出的不是眼泪,而是黑色的粘液。
它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像是在喘息,又像是在笑。
“回来!”
魏长歌看到了那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指向那个爬行的怪物。
“跪下!跪下!”
他厉声喝道。
这是执法长老的命令,也是控制傀儡的法诀。
然而。
那个怪物只是停顿了一秒。
然后,它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魏长歌。
接着,它加快了速度。
朝着魏长歌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带起的风声,撕裂了雨幕。
“不……不可能!”
魏长歌惊恐地后退。
他想要调动灵力防御,却发现体内的灵力紊乱不堪。
刚才范无咎反向吞噬锁魂链灵力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根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