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碎的纸钱和干涸的血沫。
范无咎站在人群边缘,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看远处被执法弟子围困的赵虎。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魏长歌身上。
魏长歌此刻正靠在肃杀碑旁,那件绣着云纹的黑袍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手中那枚玉扳指,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周遭的阴冷格格不入。
“你不怕我死?”
魏长歌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钻进范无咎的耳朵里。
范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摊开。
那里躺着一块黑铁碎片。
生魂牌的残片。
它不再滚烫,也不再发光,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像是一块烧焦的骨头。
但在那灰黑的表面下,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裂痕,正随着魏长歌心跳的节奏,微微搏动。
一下。
两下。
仿佛在呼应着石碑上那个新刻下的名字。
“怕。”
范无咎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所以我要问清楚。”
魏长歌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的内侧。
“问什么?问我是怎么把你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还是问这替死名册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我问赵虎。”
范无咎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进水洼,溅起一片泥点。
“刚才传送阵启动时,消失的是赵虎。”
“按照规矩,名字在碑上者,身入渊中。”
“现在名字是你魏长歌。”
“那赵虎去哪了?”
魏长歌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轻蔑掩盖。
“小娃娃,脑子不好使就去治。”
“传送阵是双向的。”
“既然你要顶替我去死,那原本该去死的赵虎,自然就被送回了外门大弟子的住所。”
“这叫因果平衡。”
范无咎盯着魏长歌的眼睛。
他在寻找谎言的痕迹。
瞳孔收缩的频率、呼吸的节奏、指尖颤抖的幅度。
都没有。
魏长歌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但这平静本身,就是一种破绽。
如果赵虎真的没事,魏长歌为什么还要用锁魂链这种禁忌法器来压制他?
如果只是普通的违规换名,只需修改石碑记录即可,何须动用内门执法堂的镇派之物?
除非……
赵虎根本没回去。
或者说,回去的不是赵虎。
“你在撒谎。”
范无咎吐出四个字。
魏长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执事站在一旁,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卷轴上,晕染出一团漆黑的污渍。
他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记录着这一刻的异常。
“撒谎?”
魏长歌冷笑一声。
“范无咎,你不过是个外门底层的小角色,也配质疑长老的判断?”
“生魂牌已碎,契约已成。”
“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冲过去看看赵虎是不是真的在外面。”
“但我保证,当你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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