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冰冷的雨水顺着范无咎的额发滴落,滑过眉骨,刺痛双眼。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生魂牌。
这块黑铁牌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寒意,仿佛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的死肉。
牌面上,“范无咎”三个名字被雨水冲刷,却依旧鲜红如血,像是刚刚用鲜血书写而成。
魏长歌站在台阶之上,黑袍猎猎作响。
他那双原本轻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羞恼、恐惧、杀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长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冽的灵力,割得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
他们听不懂那些晦涩的门派秘辛,但他们看得懂魏长老的表情。
那是猎物反咬一口时,猎人露出的狰狞。
范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魏长歌那根把玩玉扳指的右手食指上。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淤痕。
就在刚才,当魏长歌试图用劲风击杀自己时,那道淤痕微微跳动了一下。
范无咎记得这个细节。
三天前,他在藏经阁底层清扫灰尘时,曾无意中瞥见赵虎躲在角落里修炼。
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外门大弟子,当时面色青紫,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而在那黑血的深处,隐隐流动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那是“吸星诀”走火入魔的前兆。
禁术反噬,根基崩断。
若不压制,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而能压制这种反噬的,只有更深的吸入他人精气。
魏长歌作为执法长老,自然知道这一点。
他也必然知道,赵虎为了苟活,正在疯狂抽取外门弟子的生命力。
这就是为什么魏长歌要换名。
不是为了惩罚违规者。
而是为了找一个替死鬼,来填补赵虎因修炼禁术而留下的巨大空洞。
赵虎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承受葬龙渊的试炼。
一旦进入深渊,他会立刻暴毙。
那样不仅会暴露他修炼禁术的事实,更会让魏长歌多年经营的权威崩塌。
所以,他需要一个身体强壮、背景清白、且绝对听话的人。
去死。
代替赵虎去死。
“你不说也没关系。”
魏长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的灵力漩涡。
那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冤魂在哀嚎。
“既然你知道了秘密,那就没必要活着离开这里了。”
“清理门户,是执法堂的铁律。”
话音落下。
黑色的灵力球呼啸而出,直取范无咎的手掌。
这一击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杀人。
而是废手。
只要捏碎范无咎握着生魂牌的手,他就能夺回这块牌子。
然后当众销毁。
将一切秘密埋葬在暴雨之中。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后退,有人掩面。
没有人敢上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得罪执法长老的下场,比死在葬龙渊更可怕。
范无咎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任由那股恐怖的灵力逼近。
直到那团黑色漩涡即将触碰到他的指尖。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范无咎猛地张开嘴,吐出了两个字。
“赵虎。”
声音不大。
却在暴雨声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魏长歌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但这足以让范无咎完成接下来的动作。
他没有躲避那致命的灵力,而是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魏长歌的攻击范围。
黑色的灵力瞬间包裹了他的右手。
剧痛钻心。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同时切割着他的骨骼和血肉。
范无咎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但他握紧生魂牌的手指,反而更加用力。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你想干什么!”
魏长歌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手中的灵力竟然无法完全震碎那块黑铁牌。
因为范无咎的血,正顺着生魂牌的纹路渗入。
生魂牌开始剧烈震动。
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刺骨。
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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