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浓烟顺着书房的窗缝往里钻,带着烧焦的木头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傅青靠在书架旁,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伤口。
指缝间渗出的血是温热的,顺着小臂流进袖口,黏腻得像蛇皮。
她没叫疼。
喊疼没用。
系统只认数字,不认眼泪。
「叮——宿主失血量持续增加。若心率低于四十或出血超过三百毫升,抹杀程序将强制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她的理智。
傅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
她不能晕过去。
更不能让傅景深觉得她已经是个死人。
只要她还站着,这出戏就能演下去。
傅景深站在书桌后,锦袍的下摆被火光照得通红。
他手里的镶玉匕首还在滴血。
刚才那一刀,虽然偏了几分,但还是划开了她的皮肉。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慌乱和犹豫。
他想杀她。
但他更怕死。
书房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火势正在蔓延。
如果现在动手,尸体就永远埋在这里了。
到时候,侯府多了一个“意外”身亡的少夫人,外头会怎么传?
会不会有人查?
那些赌债……
傅景深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暗红色的账册上。
那是傅青的嫁妆清单,也是他转移财产的凭证。
只要拿到那个,他就能翻身。
可现在,他连人都控制不住。
「翠儿!」
傅景深突然提高音量,声音有些变调。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雨打窗户的噼啪声。
「邓管家!开门!」
这次,门外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才传来邓管家沉稳却疏离的声音:
「侯爷,火势太大,老奴不敢靠近。您若安好,请自珍重。」
傅景深脸色一僵。
邓管家这是在逼宫。
或者说,是在看笑话。
这个老狐狸早就知道了什么,只是等着看他收拾残局。
现在,书房里只剩下他和傅青。
两个都恨不得对方死的人。
傅青看着傅景深逐渐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是现在。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
鲜血从裙摆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侯爷,」她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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