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刺穿肩膀时骨裂的脆响,混合着窗外炸雷的轰鸣。
血珠顺着傅青苍白的脖颈滑落,滴在傅景深那尘不染的锦袍前襟上,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叮——】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任务目标:迫使原主丈夫傅景深替挡致命一刀。失败惩罚:午夜零点抹杀宿主灵魂。」
倒计时归零的余韵还在耳膜震颤,傅青却已感觉不到左肩传来的剧痛。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眼底是一片死寂后的麻木。
这是大周朝永宁侯府的书房,正值盛夏暴雨夜,雷声如鼓,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傅青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半幅衣袖。
系统判定:「伤害确认。积分+10。当前存活率:3%。」
她必须在这3%的缝隙里,撬开一条生路。
傅景深手中的镶玉匕首微微颤抖,他显然没料到这一刀会如此轻易地“被”刺中。
或者说,他没料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只会吟诗作画的傅家嫡女,竟然敢主动迎上来。
「青儿,你……」傅景深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贪婪掩盖。
他原本的计划是制造一场失足落水的意外,既干净又能吞并她的巨额嫁妆。
可现在,局面失控了。
翠儿站在门外,尖细的嗓音透过门缝传进来:「侯爷,邓管家说外头雨太大,若是夫人出了事,不好向老夫人交代。」
傅景深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傅青,嘴角扯出一抹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夫人这是在玩什么把戏?这烛火……」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倾倒的烛台。
火焰已经舔舐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浓烟开始弥漫,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
傅青故意打翻了烛台。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火势一旦蔓延,书房就成了封闭的死局。
若不尽快解决她,这满屋的绸缎和书籍都会化作灰烬,连带着她这条命,以及傅景深精心准备的退路。
「侯爷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自己也陪葬?」傅青低哑着嗓子,每说一个字,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般疼痛。
她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她不能倒。
倒了,就是粉身碎骨。
傅景深眼中的轻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狠毒。
他握紧匕首,指节泛白。
「夫人误会了。」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只是心疼你受惊。」
他的目光扫过傅青身后的窗户,那里是三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而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进退维谷。
傅青看着他的动作,心中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夫君?
为了那笔嫁妆,连夫妻情分都能当作弃子。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此刻涌入脑海:那些被转移的财产,那些深夜里的密谋,还有那张藏在佛龛暗格中的账本。
傅青知道藏匿处。
但她不说。
此刻说出,不过是多一分谈判的筹码,而非救赎的稻草。
「侯爷的手,怎么抖了?」傅青忽然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傅景深伪装的镇定。
傅景深确实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是因为恐惧未知。
他不知道这个突然变得危险的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书房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火焰吞噬氧气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翠儿!」傅景深厉声喝道。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但并未立刻冲进来。
邓管家沉稳的声音响起:「侯爷,火势已起,老奴这就叫人灭火。」
「不必!」傅景深打断了他,「谁也不许进来!」
他要在这里解决掉傅青。
只要她死了,这一切就都可以重新来过。
他可以假装救火不及,可以痛哭流涕,可以继承所有的一切。
匕首再次举起,这次对准的是傅青的心脏。
傅青没有躲。
她知道躲不掉。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警告:宿主生命值低于临界值。若再受重伤,将直接触发抹杀程序。」
她在赌。
赌傅景深不敢真的杀死一个正在起火的书房里的妻子,哪怕是为了钱。
因为那样做,风险太大。
一旦尸体被发现有任何非自然的痕迹,或者火灾原因不明,侯府的名声就会受损,甚至引来官府的调查。
而他欠下的巨额赌债,经不起任何 scrutiny(审查)。
「动手啊。」傅青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你不是想要我的嫁妆吗?」
「那就拿去吧。」
傅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傅青眼中的决绝。
那不是求饶,那是赴死。
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她现在就死了,这把火烧起来,他怎么解释?
怎么独善其身?
时间仿佛凝固。
窗外的雷声愈发狂暴,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人扭曲的面容。
傅景深举着匕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他在犹豫。
这一瞬间的犹豫,就是傅青活下来的机会。
也是她反击的开始。
「侯爷,」傅青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嘲讽,「你在怕什么?」
「怕我死?」
「还是怕……你自己也死在这里?」
傅景深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当然怕。
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比起傅青的死,他更怕自己成为这场大火中的祭品。
匕首终究还是没有刺下去。
它缓缓垂落,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傅青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耗尽。
她赢了这一局。
但这仅仅是开始。
【叮——】
「检测到宿主心理博弈成功。反派‘傅景深’陷入短暂僵直状态。」
「当前任务进度:20%。」
「距离午夜零点剩余时间:4小时59分。」
傅青靠在书架上,滑坐在地。
鲜血浸透了地面,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她看着傅景深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轻声说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
傅景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了一个比鬼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