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勺碰触杯沿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严霜脑海深处炸开：
【距离死亡还有4小时。】
严霜盯着手中那碗黑褐色的药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迷药。
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技产物——高浓度神经毒素“零号”。
一旦入腹，会在四小时内彻底切断宿主的神经系统，让心脏停止跳动，灵魂随之消散。
她原本以为，只要江策在今日午时前毒发身亡，系统对她的追索就会切断。
她就能从这具被抹杀的命运中挣脱出来。
可现在……
江策还活着。
不仅活着，那股诡异的红光还在他颈侧的青筋上疯狂扭曲，像是一条被困住的蛇，正在寻找出口。
“你……”严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字句里藏着淬了冰的试探，“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江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按着左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色。
玄色劲装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勾勒出瘦削却坚韧的脊背线条。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声。
那是肺部被毒素侵蚀的声音。
严霜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刀柄冰凉，贴着掌心，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她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效。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急促：
【检测到毒性变异加剧。】
【常规死亡路径失效。】
【目标状态：不可控。】
不可控？
严霜心头一跳。
难道江策体内的毒素已经失控，正在反噬他的五脏六腑？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演戏”论断就要推翻重来。
江策不是在装，他是在真的承受痛苦。
但这种痛苦，似乎并没有让他倒下，反而激发出了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严霜看到，江策颈侧的那根青筋，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静止的死灰色，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紫光。
它不再停滞，也不再蔓延，而是开始收缩、打结。
血管凸起，青紫交加，在苍白的皮肤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就是第五章的状态：因反噬而诡异扭曲。
严霜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普通的中毒。
这是一场针对灵魂的侵蚀。
“你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严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江策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在严霜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严霜凑近了一些，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一刻，江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冰冷刺骨，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中毒濒死的人应有的力量。
严霜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纹丝不动。
江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痛苦淹没。
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念出了一个名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却清晰地传入了严霜的耳中。
“小……霜……”
严霜浑身一震。
小霜。
这是她在现实世界的小名。
在这个名为大周朝的世界里，除了系统，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更没有人，会用这种温柔却又绝望的语气，叫出这个名字。
江策为什么知道？
他为什么会在吐血的同时，轻声念出严霜在现实世界的小名？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严霜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小翠。
那个躲在屏风后的侍女，一定听到了。
严霜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小翠是将军府的眼线，那么江策刚才的低语，会不会成为新的把柄？
或者……
这是一个陷阱？
江策故意暴露这个秘密，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
还是为了让她陷入更深的混乱？
严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脑海中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系统的抹杀威胁。
江策异常的体质。
那滴发光的血。
还有江策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江策不想活，那他在配合谁？
幕后黑手？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观察者？
严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自己可能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且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放开我！”严霜低喝一声，试图唤醒理智。
江策却没有松手。
相反，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探出，扣住了严霜的后颈。
动作迅猛如电。
严霜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还没等她喘息，江策已经欺身而上。
他将严霜死死抵在墙角，左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力道极大，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头。
严霜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抓向江策的手臂。
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却感觉不到丝毫阻力。
江策的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苦涩药味的冷香。
“你……”严霜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脸涨得通红。
江策的眼神深邃如潭。
在那片混沌的痛苦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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