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像是一柄巨锤狠狠砸向废弃仓库的屋顶。
雨水顺着破损的窗棂灌入，混合着铁锈味和血腥气，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五十米外，救护车的红蓝警灯疯狂闪烁，将这片死寂切割得支离破碎。
警笛声尖锐刺耳，穿透雨幕，像是某种催命的倒计时。
崔宁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轮廓。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笔尖悬在那份《灵魂让渡补充协议》上方，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也是杀意。
姜砚站在一旁，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一尘不染，与这泥泞狼狈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文件的另一角，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宠物。
优雅，缓慢，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签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吐信，钻进崔宁的耳朵。
「只要签下名字，你就能活下来。」
「否则，你和她一样，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崔宁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那是她撕下关键页后，重新拼凑起来的残页。
第六章吞入腹中的盖章残页，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呈现。
少了一格。
原本完整的签名栏，缺了最关键的一笔。
那一滴血渗入纸张后浮现出的隐形字迹，此刻清晰可见。
「自愿放弃反抗权，为期三年。」
姜砚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在害怕。
怕崔宁不签。
更怕崔宁识破那个致命的法律陷阱。
崔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语速平稳，习惯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恐惧。
「姜先生，你确定这是‘转让’，而不是‘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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