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崔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扣住那串刚从姜砚那里夺来的钥匙。
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的血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
也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或者说，作为“替身”的她，还占有着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走廊尽头，救护车的红蓝灯光穿透雨幕，像两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里。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五十米外。
姜砚瘫坐在地上，风衣被雨水浸透，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令人作呕的冷静与算计。
他看着崔宁，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你以为，拿到钥匙就能赢？」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崔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透明的输液管。
那是维持原主生命体征的最后防线。
也是系统连接现实世界的接口。
《灵魂让渡补充协议》。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第一章，它在姜砚手中未拆封，带着油墨的清香和权力的傲慢。
第二章，崔宁指尖沾血触碰它，冰冷的纸张染上了温热的猩红。
第三章，她在雨水中展开它，字迹模糊，如同命运本身的不可捉摸。
第四章，她用指甲划破签名栏，鲜血渗入纤维，留下无法擦除的痕迹。
第五章，她撕下关键页，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第六章，她将盖章后的残页吞入腹中，胃里翻江倒海，那是契约成型的代价。
而现在，第七章。
钥匙，即将插入那个并不存在的锁孔。
崔宁抬起手。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将钥匙尖端，对准了输液管上的静脉接口。
那里，是系统与肉体连接的枢纽。
也是法律条款在数字世界里的具象化端口。
「你疯了。」
姜砚瞳孔骤缩。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能狼狈地爬向崔宁。
「停下！那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崔宁已经刺了下去。
钥匙的金属尖端，轻易地挑开了塑料接口的卡扣。
然后，狠狠插入。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嘈杂的雨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崔宁听到了。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是代码重组的声音。
也是命运转轨的声音。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医院的走廊、昏暗的灯光、姜砚惊恐的脸，全部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
无边无际的白。
没有光，也没有阴影。
只有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在虚空中飞速流动。
像瀑布，像河流，像一张巨大的网。
崔宁站在网的中心。
她的身体消失了。
只剩下意识，悬浮在这片数据的海洋里。
而在前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
那个身影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但崔宁知道那是谁。
那是原主。
那个已经被宣布死亡，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灵魂。
「你来了。」
原主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僵硬，肌肉牵动的幅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为什么笑？」
崔宁问。
她的声音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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