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覆盖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味混合的腥气。
姜砚靠在墙边，黑色风衣的下摆滴着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暗色。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救护车上更难看，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灰败。
但他站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似乎随着警笛声的远去，又慢慢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被两名警察押解在走廊中央的崔宁。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愤怒。
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标本。
「把钥匙交出来。」
崔宁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走廊里嘈杂的雨声。
姜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在命令我？」
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停在崔宁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以为你赢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崔宁苍白的脸颊。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怜悯。
「《灵魂让渡补充协议》还在你的胃里。」
姜砚低声说道，语气优雅而缓慢。
「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启动强制抹杀程序。」
「你的意识会消失，原主的残魂也会消散。」
「而我，将重新获得这具身体的完全控制权。」
他说得很笃定。
仿佛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然而，崔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姜砚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伤口，是刚才在救护车上挣扎时留下的。
鲜血正缓缓渗出，顺着指缝滴落。
「是吗？」
崔宁反问。
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那你为什么不敢碰我？」
姜砚的手指僵在半空。
瞳孔微微收缩。
他确实不敢。
自从那瓶镇静剂失效，血液逆流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寒意。
那不是来自外界的温度。
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股力量，原本属于原主。
现在，它和崔宁融为一体。
如果强行抹杀崔宁，原主的怨念将会反噬。
那个诅咒……
姜砚脑海中闪过原主最后那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怨恨。
他害怕。
这种恐惧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姜氏集团的主人，是掌控者。
他不能输。
「放手。」
崔宁冷冷地说道。
她抬起手，抓住了姜砚的手腕。
力气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要去档案室。」
「拿到原主死亡的真相。」
「然后，我会让你看看，这份合同到底是谁在利用谁。」
姜砚冷笑一声。
「档案室有最高级别的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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