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引擎在暴雨中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
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
林医生站在崔宁身后，手中的针管里推射着透明的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镇静剂。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带起一阵风。
“躺好。”
林医生的声音机械而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需要看崔宁的表情，只需要执行指令。
姜砚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机紧贴着耳廓，脸色比刚才在仓库时更加惨白。
他在打电话。
信号干扰器已经启动，车厢内的电子设备屏幕闪烁着乱码。
但他依然固执地对着话筒低语，试图切断某种看不见的连接。
崔宁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原本平坦柔软，此刻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灵魂让渡补充协议》的残页，就在她的胃里。
那张纸并没有被消化。
相反，它在胃酸的作用下开始膨胀、软化，然后与她的胃壁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墨迹晕染开来。
黑色的字迹顺着食道蔓延，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钻入她的血液。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痉挛。
喉咙发紧，呼吸变得困难。
但她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出，契约就失效了。
系统会判定她违约，抹杀她的意识。
她必须让那张纸彻底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成为那个致命的法律陷阱的载体。
“你看起来很痛苦。”
姜砚挂断了电话，抬起头。
他的眼神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探究。
他看着崔宁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为什么要忍？”
他问。
“只要你现在求我，我可以帮你止痛。”
崔宁没有看他。
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流正在闪烁。
【系统提示：生物密钥已激活。】
【正在解析《灵魂让渡补充协议》隐藏条款……】
【解析进度：10%……30%……60%……】
疼痛越来越剧烈。
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她的胃壁上刻字。
每一个笔画都带着灼热的高温。
那是原主留下的诅咒。
也是崔宁反击的武器。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崔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虚线。
那道虚线落在空气中，瞬间变成了一道红色的裂痕。
裂痕延伸，最终指向姜砚的心脏位置。
姜砚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救护车的车门。
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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