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心大厦顶层，宴会厅。
正午十二点整。
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浸透水的厚绒布，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
巨大的环形舞台中央，聚光灯如手术刀般剖开昏暗。
苏清歌站在光晕最盛处，一袭高定白纱，裙摆铺陈出完美的扇形。
她手里捏着一枚钻戒，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
是兴奋。
直播镜头红灯闪烁，在线人数突破三亿。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全是祝福、羡慕，以及针对那个即将登场的“替身”的嘲讽。
【这男的谁啊？长得挺周正，可惜是个哑巴。】
【听说十年前就疯了，现在苏大小姐真是做慈善。】
【笑死，替身文学照进现实，这也太掉价了。】
谭默被两名保镖架着，推入光圈。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与周围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
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心脏起搏器被强行供电后的余震，让他的神经末梢在尖叫。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截枯死的树干。
柳振东坐在主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像是在倒计时。
“开始吧。”
柳振东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戒指盒。
“谭默，”她的声音甜美，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你愿意……”
话音未落。
谭默动了。
他没有看戒指。
也没有看苏清歌。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僵硬的假笑，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不决。
第一章的悬停。
第二章指向替身的重压。
第三章收回胸口的自毁。
第四章指向无人机的窥视。
第五章指向柳振东的微笑。
第六章指向真相网的无形。
此刻，这只手，终于落下。
谭默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边缘嵌着黑泥——那是废弃车库里挖掘时留下的痕迹。
手指没有指向任何人。
它指向了头顶那盏刺眼的追光灯。
然后，缓缓下移。
指向了苏清歌手中那枚冰冷的钻戒。
最后，定格在空气中。
一个无声的质问。
全场死寂。
连弹幕都停滞了一秒。
苏清歌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感觉到了。
指尖残留的温度，不再是求婚的甜蜜，而是某种求救信号般的战栗。
但她不能退。
家族的目光在盯着。
柳振东的眼神在盯着。
她必须完成这场表演。
“谭默，你在干什么？”
赵导在对讲机里咆哮，声音失真且急躁，“切断音频！快！”
但来不及了。
谭默张开了嘴。
喉咙里没有声音。
只有气流摩擦过声带的嘶哑声响。
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
他拿出手机。
屏幕碎裂，但依然亮着。
99.9% 的进度条，在这一刻，并没有消失。
而是变成了一道红色的血痕，横亘在黑色的背景上。
那只戴白手套的手，并未真正拿走手机。
它只是按住了屏幕。
阻止了数据的彻底发送。
但也无法阻止数据的溢出。
碎片化的数据包，顺着公共Wi-Fi节点，像病毒一样扩散。
不是完整的证据。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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