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任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
声音很密。
像无数只手在抓挠玻璃。
邹曼推着保洁车,站在会议室外侧的阴影里。
她的制服是廉价的深蓝色涤纶。
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握着一把沾水的拖把。
水珠顺着木柄滴落。
在昂贵的波斯地毯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污渍。
她低着头。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蚂蚁。
但在她垂下的眼帘深处。
有一双眼睛。
冷静。
空洞。
像两口枯井。
里面没有恐惧。
也没有愤怒。
只有计算好的精准。
门内传来推椅子的声音。
金属摩擦大理石地面。
刺耳。
那是家族成员入座的信号。
老陈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看到邹曼时。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清洁工具。
又扫过她身后紧闭的大门。
“任总说。”
老陈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里不需要打扫。”
“你们去一楼大堂吧。”
他说得很快。
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邹曼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动作迟缓。
仿佛听不懂人话的机器。
她转身。
推车。
车轮碾过地毯。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就在她即将走出走廊转角的时候。
她的手腕轻轻抖动了一下。
一个极小的动作。
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没人看见。
除了老陈。
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瞬。
他没有拦阻。
也没有提醒。
只是转过身。
重新回到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门关上了。
隔绝了里面的暖气和香水味。
也隔绝了邹曼的身影。
走廊里只剩下雨声。
和邹曼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
会议室里。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
光可鉴人。
倒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冷光。
任承泽坐在主位。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袖扣是新换的铂金款式。
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封口处。
盖着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
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鹰。
这是任家的标志。
也是权力的象征。
文件袋很厚。
沉甸甸的。
捏在手里。
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任承泽用指腹摩挲着火漆印。
粗糙的触感。
让他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桌上摆着几份演讲稿。
旁边放着那个蓝色的文件袋。
不。
不是蓝色的。
是牛皮纸色。
但任承泽习惯叫它“蓝色火漆封口的文件袋”。
因为十年前。
邹曼第一次把这份协议交给他时。
用的就是这种带有淡淡靛青色调的牛皮纸。
虽然颜色已经褪得发白。
但他记得那种质感。
脆硬。
干燥。
带着油墨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各位。”
任承泽开口了。
声音低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晚的会议只有一项议程。”
“关于任氏集团未来的战略调整。”
“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叔伯。
他们有的抽烟。
有的喝茶。
眼神各异。
有的在审视。
有的在观望。
还有的。
藏着贪婪。
任承泽不喜欢这种眼神。
但他必须承受。
他是家主。
他是任氏的掌舵人。
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打开了面前的抽屉。
拿出了那份演讲稿。
演讲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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