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顶层会所的穹顶。
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邹曼推着保洁车,停在书房门外。
车轮碾过波斯地毯,无声无息。
她低头,整理手套。
棉质白手套,边缘有些磨损。
这是任家管家老陈给的。
“林小姐和任总还有十分钟结束酒局。”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念悼词,“夫人,请小心行事。任先生心情不好。”
“收到。”
邹曼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粒尘埃落进深海。
她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书房内灯光昏暗。
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任承泽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扭曲了窗外城市的霓虹。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挺拔却僵硬的背影。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
“出去。”
声音冷硬。
带着醉意后的沙哑。
邹曼没有动。
她走到书桌另一侧,开始擦拭那些昂贵的红木摆件。
动作机械,精准。
像是在执行一套早已刻入骨髓的程序。
任承泽终于转过身。
他眯起眼睛,透过烟雾打量这个陌生的保洁员。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冒犯的漠然。
“谁让你进来的?”
“老陈吩咐的。”
邹曼停下手中的动作。
垂下眼帘。
“这里不需要打扫。”
“灰尘太多,影响空气质量。”
邹曼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任承泽冷笑一声。
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火星熄灭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邹曼呢?”
他突然问。
邹曼的手指顿了一秒。
指节泛白。
随后继续擦拭桌面。
“我不认识叫邹曼的人。”
“这里是任氏集团的核心区域。”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任承泽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在邹曼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
像审视一只蝼蚁。
“你这张脸……”
他伸手,捏住邹曼的下巴。
力道很大。
几乎要捏碎骨头。
邹曼没有反抗。
也没有躲闪。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
“别装傻。”
任承泽凑近。
呼吸中带着浓烈的威士忌味道。
刺鼻,令人作呕。
“你以为换身衣服,换个身份,就能瞒过我?”
“邹曼,你逃不掉的。”
邹曼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才开口。
声音依旧冷淡。
“先生,您的指甲剪坏了。”
任承泽一愣。
随即恼羞成怒。
猛地松开手。
邹曼的后脑勺撞在书架上。
发出一声闷响。
几本书掉落下来。
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微尘。
“滚!”
他吼道。
邹曼弯腰,捡起那几本书。
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
然后重新站直。
“好的。”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经过书桌时。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个蓝色火漆封口的文件袋。
封口处的红色蜡印,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昨天夜里,任承泽试图强行打开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内心焦灼的证明。
邹曼的手指轻轻划过那道裂痕。
指尖沾染了一点红色的蜡油。
她将手指收回袖口。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
“这袋子……”
任承泽注意到她的动作。
眉头紧锁。
“你碰过它?”
邹曼抬起头。
眼神清澈,无辜。
“只是擦掉了上面的灰尘。”
“任总,这个袋子很旧了。”
“火漆都裂开了。”
“里面的东西,如果受潮了,就看不清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了任承泽的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陈述事实。”
邹曼拿起桌上的抹布。
再次擦拭桌面。
这次,她擦得很仔细。
连文件袋的边缘都没有放过。
任承泽死死盯着她。
他在寻找破绽。
寻找那个曾经深爱他、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女人的影子。
但他只看到了一张冷漠的脸。
一张属于底层劳动者的、麻木的脸。
“老陈说,你是新来的。”
任承泽压低声音。
“你的履历,我看过了。”
“清洁行业工作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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