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
声音很密,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任承泽的书房在顶层。
这里没有仆从,只有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像一只独眼。
邹曼站在阴影里。
她身上还穿着保洁员的制服,灰色的布料廉价且粗糙。
手里推着那辆不锈钢清洁车。
车轮滚过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老陈给的钥匙。
金属冰凉,贴着她的掌心。
老陈说:“他今晚喝多了,不会查。”
老陈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那是愧疚,也是无奈。
邹曼推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被雨声掩盖了。
书房很大,弥漫着雪茄和昂贵皮革的味道。
任承泽背对着门,站在书桌前。
他的背影挺拔,西装剪裁完美。
袖扣是新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在等一个结果。
邹曼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幽灵。
直到任承泽转过身。
他的眼神先是疲惫,随即变得锐利。
看到邹曼时,他没有惊讶。
只有轻蔑。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邹曼低下头。
“打扫死角。”
她的声音很平。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任承泽冷笑一声。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蓝色的文件袋。
火漆封口完好无损。
但他知道,里面已经换了内容。
或者说,他以为里面换了内容。
“邹曼。”
他叫她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
“你以为你换掉那张纸,就能赢?”
他把文件袋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
清脆,刺耳。
邹曼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
又看了一眼任承泽的眼睛。
“任先生,”她说,“你需要醒酒汤吗?”
任承泽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荒凉。
“你还在扮演这个?”
他指着她的衣服。
“穿着这种廉价的布料,在我面前装可怜?”
他走近一步。
身上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权力堆积出来的重量。
“邹曼,你错了。”
他俯下身,盯着她的脸。
“这不是游戏。这是清算。”
“我本来想给你留点体面。”
“但你非要逼我把话说破。”
邹曼没有后退。
她的身体僵硬,但眼神清澈。
“体面是给有资格的人的。”
她说。
这句话很短。
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任承泽的耳膜。
任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做保洁。”
“那就把这里清理干净。”
他指了指地板。
“包括我的尊严。”
邹曼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放下清洁车。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
动作熟练,毫无迟疑。
她开始擦拭桌面。
从任承泽的手边,慢慢擦向边缘。
任承泽看着她的动作。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想看她的颤抖,想看她的屈辱。
但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想要砸碎什么。
目光却落在了那个蓝色文件袋上。
火漆印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是人为的。
是受潮了。
深秋的雨夜,空气湿度极高。
纸质文件袋吸饱了水分。
原本坚硬的火漆,变得脆弱不堪。
任承泽的手指顿住了。
他想起昨晚。
他撕开火漆时,听到的那声轻微的脆响。
当时他以为那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那更像是某种封印破碎的声音。
他伸手,捏住文件袋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种湿漉漉的触感。
不对。
真账本的复印件,用的是特种纸,防潮处理过。
而这个袋子……
是普通的牛皮纸。
普通的牛皮纸,遇水即软。
如果里面真的是他以为的“真账本”,早就该变形了。
除非。
里面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账本。
任承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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